作者：遠山洞見
為什麼我會這樣回答身邊人？
身邊有人問我：比特幣從12萬跌到7萬，你怎麼看?
我說：終於不用裝了。這才是比特幣最誠實的時刻。
- 印鈔的時候，大家說是對沖通貨膨脹。
- ETF過審的時候，大家說是機構認可。
- 暴跌的時候，大家說是風險資產。
敘事崩了？崩得好。
常常看到很多朋友在吵：比特幣到底是避險資產還是風險資產？
- 有人拿數據說：你看，美股跌BTC 也跌，妥妥的風險資產，跟納斯達克一個德行。
- 有人拿歷史反駁：2020 年疫情、俄烏戰爭，BTC 都漲了，明明是避險。
- 還有機構出來打圓場：BTC 是“另類資產”，在組合裡有分散風險的作用，blablabla。
但如果我告訴你，這場爭論本身就是個偽命題呢？
因為比特幣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它是什麼”，而是市場不知道用什麼故事給它定價了。
更準確地說：那些年把BTC 吹上天的敘事，一個接一個崩了。但這可能才是這一輪暴跌最健康的訊號。
就從1 月29 號開始吧，
那天美股暴跌，避險情緒升溫，照理說BTC 如果是“數字黃金”，應該至少穩一下。
同一天，聯準會放鷹，鮑威爾繼任者Kevin Warsh 是出了名的鷹派，照理說風險資產該跌。
結果呢？
BTC 在這兩個完全相反的宏觀條件下，選擇了暴跌約7%，從$96，000 直接砸到$80，000 附近。
是的，市場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邏輯來為BTC 定價。
- 股市跌，它跟著跌，像是風險資產。
- 聯準會鷹派，它也跌，也像風險資產。
- 但黃金漲，它不漲，不像避險資產。
有個數據挺有趣：BTC 和標普500 的相關性，在2024 年1 月ETF 批准之前，一直是飄忽不定的。但ETF 批准之後？相關性直接飆升，基本上同步波動了。
BTC 和恐慌指數VIX 有0.16 的輕微負相關，但研究顯示：BTC 下跌往往領先VIX 上漲。
可以理解為：BTC 既是“跟股市一起跌的避險資產”，又是“比股市跌得更早的風險資產”。
這不是精神分裂是什麼？
從10 月的$126，273 跌到現在的$70，370，跌幅約44%。市值從高峰的2.5 兆跌到目前約1.4 兆美元。本週總清算約$2 億美元槓桿頭寸，ETF 年初至今淨流出應該也有約$2 億美元。
有人說這是「死亡螺旋」的開始。 Michael Burry（對，就是《大空頭》那位）專門發了個note，說這次可能是BTC 的“自我強化式崩盤”，價格跌，企業財報難看，被迫賣幣，價格繼續跌。
看起來確實挺慘。但我想說的是：這才是BTC 最真實的時刻。
那些年，BTC 被包裝的三個身份
從2017 到2024，BTC 經歷了三次「身分重塑」：
第一次：2017—2020，Cyberpunk 的反政府貨幣
那時候的敘事是「去中心化烏托邦」、「對抗央行印鈔」、「代碼即法律」。
推特上一群人天天喊“Not your keys， not your coins”，嘲諷法幣是“政府騙局”。
但這個敘事有個問題：太小眾了。
能理解密碼朋克精神的人，全球估計也就幾十萬。這個敘事撐不起萬億美元的市值。
第二次：2020—2023，華爾街的“數位黃金”
2020 年疫情，聯準會無限印鈔，機構開始進場。
MicroStrategy 的Michael Saylor 帶頭買，灰階做信託，特斯拉把BTC 放資產負債表。
那時候的敘事變成了：“BTC 供應有限，2100 萬枚封頂，自然對抗通膨，是數位時代的黃金。”
聽起來很美好吧？
但2022 年美國通膨衝到9%（40 年新高），BTC 跌了60%，黃金幾乎持平甚至小漲。
這個敘事，崩了。
第三次：2024—2025，納斯達克的科技成長股
2024 年1 月，美國透過BTC 現貨ETF，貝萊德、富達這些巨頭入場。
敘事又變了：“BTC 是新興科技資產，和AI、區塊鏈一樣，代表未來。”
但問題來了：既然是科技股，就得跟著納斯達克走。
結果2026 年科技股回調，BTC 跌得比誰都慘。
這個敘事，也崩壞了。
敘事崩了，然後呢？
現在BTC 陷入了一個很尷尬的狀態：沒有敘事。
推特上吵來吵去，無非是想給BTC 找個「正當理由」。
但你有沒有想過，可能BTC 根本不需要一個固定的身份？
它就是一面鏡子，反射市場當下最貪婪或最恐懼的情緒。
- 2017 年反射的是「去中心化烏托邦」的狂熱
- 2021 年反射的是「印鈔機啟動」的貪婪
- 2026 年反射的是「我不知道該相信什麼」的迷茫
- 這個答案聽起來有點虛。
但我想說的是：敘事崩塌，可能是好事。
為什麼敘事崩塌是好事？
- 第一，那些被「錯誤敘事」忽悠進來的人，終於可以離場了。
2021 年衝進來喊「對抗通膨」的機構，現在ETF 淨流出，該走的走了。那些把BTC 當科技股炒的散戶，槓桿爆了，也走了。
剩下的是誰？
是那些壓根不在乎BTC“是什麼”，只知道“我就是信這玩意”的人。你可以說他們傻，但至少他們誠實。
- 第二，沒有敘事的BTC，反而更接近它的本質。
BTC 本來就沒有現金流、沒有股利、沒有租金收入。它的價值100% 取決於「下一個買家願意花多少錢」。這就是一個純粹的共識遊戲。
當敘事還在的時候，大家可以裝作「我是理性投資」。
但敘事崩了，就得承認：這就是賭博。
賭的是什麼？賭的是還有人相信。
- 第三，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
2018 年，BTC 從$20，000 跌到$3，000，跌幅85%。那時候也有人說「敘事崩了」、「ICO 泡沫破了」。
2022 年，BTC 從$69，000 跌到$16，000，跌幅77%。那時候也有人說「機構敘事破產了」。
但你看，它又漲回來了。不是因為它找到了“完美敘事”，而是因為總是有人覺得：管它是什麼，我只是覺得這東西有意思。
回到最初的問題：BTC 到底是什麼？
推特上那些爭論「避險還是風險」的人，可能忘了一件事：
市場不是考場，資產不需要有標準答案。
BTC 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那是因為市場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 2021 年印鈔的時候，大家說它是「對沖通膨」。
- 2024 年ETF 過審的時候，大家說它是「機構認可」。
- 2026 年暴跌的時候，大家說它是「風險資產」。
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這些都不是BTC 的問題，而是我們太急著給它貼標籤了？
BTC 就是BTC。
它漲的時候你開心，跌的時候你難受，這不就夠了嗎？
那些天天研究「它是什麼」的人，可能真正想問的是：
“我能不能找個理由，讓自己相信它還會漲？”
但如果你需要理由才能相信，那你本來就不信。
寫在最後
那些靠著「數位黃金」、「對抗通膨」、「機構入場」這些故事忽悠人的，現在都閉嘴了。那些真正留下來的人，不是因為他們聰明，而是因為他們壓根不需要敘事。
或許有人會說：你這不就是在為「信仰充值」嗎？
也可能吧。
但我更願意相信：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市場裡，承認“我不知道它是什麼”，比裝作“我知道”更誠實。
去TM 的敘事。
漲的時候賺錢，跌的時候扛著，或是跑路。
這才是加密市場最真實的樣子。
雖然這個答案有點虛，但哈哈哈。
但比那些裝作標準答案的人，至少誠實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