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公司幕後「她」力量

張予彤、貟燁禕等女性總裁,撐起模型之外的一切,從融資到組織,她們是AGI狂奔的隱形引擎。

作者:吳睿睿,elsewhere

OpenAI 有 Fidji Simo,Sam Altman 之外唯一的 CEO;Anthropic 有 Daniela Amodei,Dario 的親妹妹、公司總裁,除了一位幕僚長面向 Dario,其餘高管全部向她彙報,再由她向董事會負責。

兩家定義了這個時代的AI公司,不約而同地把「模型之外的一切」交到了一位女性手裡。這讓我們好奇:大洋此岸呢?

找了一圈,發現不但有,而且不少。

比如張予彤之於Kimi,貟燁禕之於MiniMax,伊唯舒之於Vivix。她們的職銜不盡相同:有的是總裁,有的是CEO或聯合創始人,但實際承擔的角色有接近性:除了演算法和研發主要由技術創辦人負責,剩下構成一家公司的大部分事情,都可能落在她們身上。

除了少數會公開面對鏡頭,她們大多都非常低調。追光燈照在CEO身上,照不到的部分,由她們來完成:除了投融資,人、財、法,GR、PR,商業化,甚至有些還會參與產品開發。

簡單來說,CEO負責帶領追逐AGI,她們負責讓追逐AGI的人組成了一家公司。

He is somewhere.,She is everywhere.

不同於互聯網時代的「二號位」,馬雲的蔡崇信、馬化騰的劉熾平,AI和具身智慧公司裡的她們,往往也不只是傳統意義上的CFO或COO:通常掌管的不是某一條職能,而是技術之外幾乎所有職能的總和。

在一些公司,絕大多數非技術部門都向她們彙報。一線員工或許很少見到CEO,但會在終面和業務彙報裡反覆見到她們;對外,如果不是非要CEO出面,投資人、客戶、媒體和政府見到的,大概率也是她們。

一家模型公司的員工這樣向我們形容男CEO和女總裁的存在感:He is somewhere. She is everywhere.

她們行事時,有的事無巨細,有的快刀斬亂麻,但無一例外,手裡握著千頭萬緒。

這些事情很容易被籠統地叫作「模型之外的事」,彷彿模型是正事,剩下的只是維持公司運轉的雜事。但上游怎麼買卡、融資,下游怎麼做C端增長、B端銷售,最終都會決定一個模型能不能繼續訓練、一款產品能不能活到下一個版本。

訓模型當然是最中心的環節,但模型的成功,從來不只發生在訓練叢集裡。

因此,她們不會完全被隔絕在技術之外。在有些公司,她們會參加演算法和研發部門的重要會議,和CEO共同決定資源往哪裡投、產品何時發佈,以及某條技術路線還值得再堅持多久。

由於長期代表公司與市場交互,她們也更機敏於水溫的變化。

許多模型公司的員工告訴我,她們會非常關注:別家的模型訓練到什麼效果了、在哪幾個Benchmark上發力;競對融到資了,現金儲備離我們不遠了,等等。接著,反過來在內部跟CEO一起定方向,push節奏。

有時候,她們甚至要比CEO更像一個穩定、勤謹的管理者。

幾個月前,一家模型公司的訓練陷入膠著。CEO的工作節奏開始慢了下來,員工私下反覆問:「CEO在幹嘛?」

最後是一位女聯合創始人找到CEO,逼著他重新討論幾個可能的方向。她一次次push CEO面對現實:模型做不好,下一輪就融不到錢;融不到錢,公司沒有機會做下一次嘗試。兩個人吵了很多次,CEO才從停滯裡重新走出來。

這類關係很難被一個職銜概括。她們不是創辦人的下屬,也不只是負責收拾殘局的人。很多時候,既要相信創辦人對技術的判斷,又要在創辦人失去判斷、迴避判斷時,把他重新拉回牌桌。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這個位置最稀缺的不是某一種職業技能,而是信任。

信任怎麼來的?

信任不是靠一次融資建立的。

不管是不是投資人出身,她們對公司的貢獻往往從融資開始。但錢從來不只是錢。阿里的近8億美元之於Kimi,2022年底的融資之於MiniMax躋身大模型「六小龍」,估值快速達到13.2億美元之於Vivix,背後都有遠超資金本身的戰略意義。

不過,雖然有許多「投而優則管」的先例,融資能力顯然只是她顯性的部分。

同樣是投資人進入公司,有些人始終停留在「融資負責人」的位置,有些人的職責範圍卻會不斷擴大。前者能在公司需要錢的時候找到錢,後者則逐漸參與營運、增長、組織和戰略,最後開始決定公司應該成為一家什麼樣的公司。

這當然受經驗與背景影響,更關鍵的,還是能否持續自我進化。

早在金沙江時期,張予彤就曾去FunPlus做過兩年營運負責人。進入Kimi之後,她的版圖也並非只停留在資本層面,而是從營運和增長繼續向外擴展。對現在的她來說,「越來越不像一個投資人了」——想必會是一句非常sweet的評價。

而創辦人對她們的信任,也是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形成的:先把一件事做成,再接下另一件事;既能理解技術理想,也能把理想翻譯成預算、組織、產品和收入;既能站在創辦人身後,又能在必要時站到他的對面。

反過來看,那些沒有這樣一個角色的公司,問題也常常不是少了一個人負責融資或PR,而是缺少一個真正把組織攏在一起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在小紅書上看到被吐槽組織管理最多的幾家科技公司,幾乎都沒有這樣的角色。當然,也可能只是因為輿情得到了管理。

有傳聞稱,一家公司人才很多、組織問題也很多,又長期被同行挖角。一號位無能狂怒,直接找上競對:「我要告你!」

還有一號位想換方向,卻發現沒法把年初批出去的預算和資源,從下屬手裡收回來。業務負責人各自成了諸侯,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原來並不是真正的管理者。

至於「明星團隊」剛融完資,就有成員出來找FA、準備獨立融資,許多投資人也早已屢見不鮮。

技術人才密度高,不會自動生成一個高效組織。恰恰相反,一群聰明、昂貴且自我驅動的人聚在一起,往往更需要有人處理權力、資源和方向。

關乎組織,無關性別

說到這裡,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這個位置上出現了這麼多女性。

這個位置往往由投資、IR、戰略等崗位發展而來,而這些崗位原本就有大量女性從業者。這首先是一個人才供給和職業路徑形成的人口學現象,不需要用「女性更擅長溝通」或「女性更細緻」之類的刻板印象來解釋。

當然,我們也在這個崗位上找到了很多優秀的男性案例。比如蘇度科技的CEO韓錚,兩次創業成功後,又作為蘇昊的多年好友,把他的研究落地成公司;比如謝旭璋之於愛詩科技,在內部坐鎮了一輪輪融資後,逐步走向台前。

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性別,而是今天科技公司在組織層面的變化。與其說它們是傳統意義上的「公司」,「能夠商業化的Lab」或許更為貼切。

過去,CEO被期待能「人、錢、事」一手抓,是因為技術、組織、供應鏈、渠道都可能決定一家科技公司的起落。但在今天的科技公司裡,最大的勝利首先是模型或核心技術的勝利。技術創辦人把大部分注意力投注在技術上,不一定是偏科,甚至可能是正道。

從這個視角看,大模型「六小龍」競爭的中場結果,某種程度上也是「科學家型CEO」對「懂技術的管理者」的一次勝利。

今天,CEO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以技術偶像的面目出現。許多模型公司的員工都對我們說,他們擇業的標準是:哪家公司更有可能、更快抵達AGI。

對這些被反覆爭搶的人才來說,他們追隨的是一個能夠帶領自己完成宏大理想的人。可能這也是為什麼Sam Altman如此擅長表達和商業化,卻依然長期面對來自矽谷技術圈的複雜評價。

但是,越是技術至上的公司,越需要有人接住技術之外的一切。

因此,一些創辦人甚至願意讓出CEO之位,去尋找自己的張予彤。2023年,就有一家模型公司的一號位公開發出英雄帖,為自己招聘CEO。日常閒聊中,也有不少投資人提到,自己曾被被投公司邀請去公司擔任CEO。

這並不意味著商業讓位於技術。恰恰相反,它意味著科學家CEO們意識到,只要公司還由碳基生物組成,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兒女的情義與情仇,不會因技術領先而隨風。

以下是「elsewhere」收集到的另一半們。需要說明的是,這是一份相當主觀的名單。其在公司裡的重要程度,本人、CEO、員工眼裡可能都各有答案。另外,名單不分性別,按姓名首字母排序。

分享至:

作者:PA荐读

本文為PANews入駐專欄作者的觀點,不代表PANews立場,不承擔法律責任。

文章及觀點也不構成投資意見

圖片來源:PA荐读如有侵權,請聯絡作者刪除。

關注PANews官方賬號,一起穿越牛熊
PANews APP
馬斯克的AI百科Grokipedia被曝數月未更新,編輯請求無人處理
PANews 快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