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Eric,Foresight News
過去幾年,「敘事」曾是判斷一個加密項目潛力大小的重要參考。在市場以「市夢率」來計算買入代幣的合適價格背後,作為「夢工廠」的 VC 不斷為市場帶來新的故事,努力維持著這場美夢。
以「敘事造神」著稱的 a16z 就是造夢師之一。在多數投資機構對 Web3 持觀望甚至鄙夷的態度時,它義無反顧選擇隻身入局,努力講好每一個故事,再更加努力地讓故事變為現實。
a16z 至今投資了 154 個 Web3 項目,這些項目的總融資額達到了 206 億美元。154 個項目僅佔所有獲得融資 Web3 項目總數的約 2.5%,但 206 億美元卻佔到了總融資額的超 13%。其中對 Coinbase 的 2 億美元投資讓 a16z 拿回了約 70 億美元的現金回報。這個案例成為了 a16z 後續募資路演 PPT 中的常客。
在 154 個項目中,按照巔峰期估值或幣價計算,讓 a16z 獲得超 50 倍紙面回報的項目佔比至少超過了 10%。
單單在 DeFi 領域,DefiLlama 上 TVL 數據排名前 11 的 DeFi 項目中,a16z 投資的項目就有 5 個。在 DefiLlama 統計的 7002 個 DeFi 項目中,這 5 個項目在數量上佔比不到千分之一,但拿走了 DeFi 總 TVL 的至少 30%。
點石成金的能力,是 a16z 傲慢的來源。但這種接近於自負的自信,逐漸讓「傲慢」變成了「偏見」,並在加密走入新週期的時候,讓沉迷造夢的 a16z 逐漸走向了極端……
當一家投資機構越來越相信自己創造的故事,它是否還看得見故事之外的現實?
「傲慢」——來自經常抓住 50 倍回報的底氣
很多人了解到 a16z 這個名字,就是從 crypto 開始的。但其實在投資 crypto 之前,a16z 就已經押中了 Facebook、Instagram、Twitter、GitHub、Robinhood 等明星公司,其在 2009 年至 2014 年推出的四支旗艦基金回報率堪稱「封神」,其中第三支旗艦基金帳面回報率達到了驚人的 1570%。
美國科技圈知名作者、Not Boring 創始人 Packy McCormick 在 2026 年初發表的《a16z: The Power Brokers》中表示,這四支基金退出時被投公司的市值,加上未退出項目最後一輪融資估值總和,已經達到了 8530 億美元,是基金總募資規模的超 200 倍。
2011 年,a16z 在《華爾街日報》發表長文《Why Software Is Eating the World》,提出軟體正在全面接管傳統行業。這篇文章後來成為矽谷最有影響力的敘事之一,被反覆引用,幫助塑造了整個 2010 年代「軟體公司將顛覆一切」的共識。a16z 自己也長期圍繞這一框架投資和發聲。
創立 a16z 的 Ben Horowitz 多次強調「Storytelling is the most underrated skill(講故事是最被低估的技能)」、「The company story is the company strategy(公司故事就是公司戰略)」,資深公關人士 Margit Wennmachers 早在 2010 年就加入 a16z,推動主動追求封面故事、辯論、專欄和持續內容輸出。他們不依賴傳統媒體被動報導,而是自己生產敘事。
這也是 a16z 被稱為「靠投資賺錢的媒體公司」的原因。眾多批評者針對這一點瘋狂輸出,但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如果公司本身是垃圾公司,再高級的敘事也撐不起來。a16z 早期試水的幾個項目,雖然有些已經退出市場,有些淪為二三線,但投資的項目基本踩中了從 2020 年至今所有熱門,或至少曾經熱門過的賽道。
早在 10 多年前,a16z 就投資了 Coinbase 和 Ripple 等 Web3 項目。據 The Information 報導,a16z 對 Coinbase 的總投資約 2 億美元,2021 年 4 月上市時這部分股份價值超過了 112 億美元,紙面回報來到 56 倍並最終帶來了約 70 億美元可分配給投資者的價值,成為 a16z 的標誌性大勝。
至於 Ripple,依據 2025 年 11 月獲得 5 億美元融資時的 400 億美元估值,a16z 的多輪投資紙面回報預估在 50 倍上下。
想要講故事,毒辣的眼光與雄厚的資本缺一不可,這是 a16z「傲慢」的底氣。
八年,投了 154 家加密公司
8 年多前的 2018 年 6 月,a16z 成立了專注於投資 Web3 的旗艦基金 a16z crypto。
據筆者統計,從 a16z crypto 成立直到 2026 年 10 月底,a16z 投資的 Web3 項目(排除了 a16z crypto 投資的包含加密貨幣服務的金融科技公司)總計 154 個,這些項目獲得的總融資額約為 206 億美元。
獲得過融資的 Web3 項目的總數量超過 6000 個,總融資額超過 1500 億美元,a16z 參與投資的項目不到 2.5%,但這些項目貢獻了總融資額的超 13%。
2021 年尤為突出,當年 Web3 全行業獲得融資的項目超過了 3000 個,a16z 雖然只參與了其中略超 1% 的項目(44 vs 3300),但這 1% 的項目拿走了當年超過 20%(61.21 億美元 vs 304 億美元)的總融資額。
這是 a16z 向 Web3 行業投入的部分。
今年 7 月,airdrop.io 統計了 Web3 歷史上 15 個金額最高的空投。其中,Uniswap、Yuga Labs、dYdX 和 Optimism 都出自 a16z 之手,總計送出了超過 140 億美元。而其中的 Uniswap 正是將「空投」這件事從一場驚喜的狂歡,變成發幣必經流程的里程碑。
所以即使單純看「投錢」和「發錢」這兩個最簡單的指標,a16z 在 Web3 項目的資本史上都足以稱得上舉足輕重。
如果拋開幣價,談論實際的價值,這 150 多個項目也足夠我們如數家珍。
截至撰稿時,DefiLlama TVL 排名前十中,Lido、Morpho、EigenCloud(前 EigenLayer)、Sky(前 MakerDAO)均在 a16z 投資組合之列,算上排名 11 的 Uniswap,前 11 名中有 5 個項目獲得過 a16z 的投資,總 TVL 佔到了 DeFi TVL 的至少 30%。
甚至在 DeFi 已經幾乎成為紅海市場之後,a16z 依然投中了目前僅次於 Aave,超越了「老前輩」 Compound 的 Morpho。
公鏈的布局上,a16z 投資了 Solana、Sui、Avalanche 和 NEAR 等項目。Solana 和 Sui 屬於在本輪週期中少有的表現突出的項目,Avalanche 和 NEAR 在經歷了幾年的探索之後,也在 RWA 代幣化和隱私交易上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貢獻了價值 12.2 億美元空投的 Optimism,也通過其 Rollup 堆棧支持了 Coinbase 的 L2 Base、Kraken 的 L2 Ink 以及 Uniswap 的 Unichain 等獨立的 L2。
還有曾經輝煌的 NFT 賽道,a16z 多輪領投的 OpenSea 2022 年初的估值一度達到過 133 億美元;Yuga Labs 旗下的 BAYC 系列 NFT 曾是中外各界明星追捧的社交名片之一,巔峰時期單枚價值高達數百萬人民幣。
除了這些名氣大的,還有不少可能知名度一般,但在基礎設施領域發光發熱的項目。總之,無論是曾經或依然風光的應用和公鏈,還是默默無聞甘為綠葉的基礎設施,有不少都被蓋上了「a16z 認證」的標籤。
即使是現在已經落寞的 NFT、遊戲等賽道,就像 a16z 在 2013 年投資的 Coinbase 8 年之後實現上市夢一樣,誰又能說他們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重回聚光燈下呢?
制度與話語權
如果說錢是 a16z 給行業的顯性輸入,那麼制度和知識是它不那麼顯眼、但可能更長久的另外兩層貢獻。
a16z 長期扮演著 Web3 行業事實上的「政策部」。它持續向 SEC 提交政策意見,從 2022 年針對《交易法》相關提案的意見,到 2025 年的 DeFi 安全港提案,行業重要的監管議題幾乎都有它遞上去的文件。
它的合夥人名單裡曾有前聯邦檢察官 Katie Haun,團隊中也有多位前金融監管官員,這些專業能力和人脈被系統性地用於一件事,把加密從監管的對立面推到談判桌前。2025 年 GENIUS 法案落地時,a16z 將其視為監管轉向的標誌性證據,而這部法案從遊說文本到國會聽證,確實處處有它的指紋。行業的合規化進程從來不是自發發生的,背後是持續多年、逐年加碼的投入。
2024 年,懷俄明州通過並簽署了 Decentralized Unincorporated Nonprofit Association Act(DUNA),給 DAO 提供了法律實體地位:可以簽合同、開銀行帳戶、納稅、有限責任保護,同時盡量不破壞去中心化。a16z crypto 直接參與其中,他們發布了模型立法建議,法案很多條款也都是基於他們的提案,團隊也在州參議院和眾議院委員會為立法作證。
a16z(包括 Marc Andreessen 和 Ben Horowitz 個人)也是 Fairshake 超級 PAC 及其關聯 PAC 的主要資助者之一。也是在 2024 年,crypto 行業通過 Fairshake 等投入大量資金,幫助擊敗多位被視為反 crypto 的議員(例如俄亥俄州參議員 Sherrod Brown,彼時的參議院銀行委員會主席),並支持兩黨親 crypto 候選人。報告顯示,Fairshake 支持的候選人多數獲勝,直接改變了國會中 crypto 友好派的力量對比。
除了影響政策,a16z 不吝嗇將自身投資 Web3 項目的成功經驗和失敗教訓總結成冊,並時常在官網博客發表對例如 DAO 治理、人才招聘、社區運營等工作的看法;年度《State of Crypto》報告已經成為行業事實標準,每年發布都被全球媒體引用;Crypto Startup School 則把創業教育免費開放給所有想進入這個行業的人。
a16z crypto 的創立者 Chris Dixon 的《Read Write Own》把「去中心化互聯網」從口號理論化成一套可以對外布道的完整敘事,它的研究團隊甚至以學術標準公開發表論文。對創業者來說,「被 a16z 投資」本身就是一種信號和背書,它顯著降低了優質項目後續融資的摩擦成本。
除了以上,a16z 其實也在無人知曉的幕後推動 Web3 拓展邊界。據筆者從知情人士處獲悉,Pudgy Penguins 的企鵝玩偶入駐沃爾瑪的背後,就是 a16z 和 a16z 投資的 ZKsync 的助力。此外,a16z 大舉押注的 Story Protocol 也有團隊成員來自 ZKsync。
讓成熟項目裡有經驗的人去新項目帶動發展,利用自身和所投項目的資源推動 Web3 破圈,類似的事情 a16z 持續在做,但沒有通過媒體呈現在大眾面前。
資本、制度、知識,三層加起來,a16z 親手為 Web3 寫好了完整的劇本,在多年的時間裡,Web3 也一直在按照劇本的設定演出。問題就出在,觀眾不會為同一套劇本反覆買單。
「偏見」——當時代紅利變成了路徑依賴
「敘事造神」在一個行業的早期或許並不天然是壞事。
早期行業的核心矛盾是沒有共識,資本不敢進、人才不敢來、監管看不懂,這時候一個能把複雜技術翻譯成動人故事的機構,實際上承擔了市場教育的功能。DeFi Summer 和 NFT 浪潮裡,a16z 的敘事能力確實幫行業完成了冷啟動,把資本、注意力和創業者快速聚到一起。對一個從零起步的行業,這種凝聚力本身就是稀缺資源。
我們因此看到了 DeFi、NFT、元宇宙、新公鏈在上一輪週期中的輪番登場,也因此看到了 NFT 和把 Facebook 忽悠瘸了的元宇宙從巔峰快速跌落。
a16z 曾對 NFT、鏈遊、元宇宙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NFT 被 a16z 視為實現真正數字所有權的關鍵原語,使藝術、音樂、遊戲道具等可被用戶真正擁有、跨平台流通,並讓創作者與玩家共享價值,而非被平台抽成。對鏈遊,他們看好玩家擁有資產、Play-to-Earn 及開放經濟,認為遊戲應圍繞用戶所有權構建,提升忠誠與互操作性。對元宇宙,a16z 主張必須開放、去中心化、產權由代碼強制保障、身份由用戶控制、可組合且價值歸用戶而非平台,否則只是封閉虛擬世界;NFT 與區塊鏈是其必要基礎,遊戲創作者則是關鍵建設者。
三者相互結合,構成一個基於區塊鏈打造的虛擬世界,這是 a16z 乃至當時所有從業者的設想。後續的故事並沒有按照所有人的設想進行,Web3 行業快速走入下行期。本輪週期 DeFi 因為擁有大量實際應用場景而復甦,而 NFT 等新概念卻幾乎失去了聲音。
但 a16z 並未因此進行反思,反而偏執地試圖重現曾經的造神故事,最終遭到了現實的打臉。在 NFT 衍生出的元宇宙、遊戲方向上,它的押注密度明顯加大,而這些賽道後來泡沫破裂的慘烈程度也最深。
遊戲、NFT、社交、DePIN、創作者經濟等賽道已經被證明在短期內難以實現規模化以及與市場需求的契合,甚至在 DeFi 領域,a16z 的投資失敗率也超過了 50%。遊戲賽道中,很多項目雖然沒有直接倒閉,但有不少不再執著於 Web3 遊戲,開始轉向一些小遊戲或者遊戲基礎設施的開發。
40 個不再續存的項目中,單 NFT 和遊戲兩個賽道就有 13 個,佔到了近 1/3。
雖然數據給出的客觀結論是,上述曇花一現的賽道並沒有想像中那麼不堪,但仍然續存並不代表活得滋潤,也並不代表 a16z 給出的錢有正向的回報。其中有一些項目,可能短暫地為 a16z 等投資機構提供了高價退出的通道,但代價卻是埋掉了成千上萬的散戶。
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莫過於 EigenLayer 和 Story Protocol。
EigenLayer 是 a16z 在投資 Lido 成功後在以太坊質押領域的又一次嘗試。「再質押」本質是「以太坊共享安全的第二層收益」,通過將 ETH 的流動性質押代幣作為其他網絡共識節點的抵押品,大幅增加了惡意行為的成本。
最初,在新概念的刺激和積分激勵下大量資金湧入,TVL 一度高企。可再質押服務實際支付的費用始終無法覆蓋基礎質押收益與風險溢價,額外收益幾乎從未真正兌現;2025 年懲罰措施上線後,風險從理論變成可定價,ether.fi 等主力流動性再質押協議因「無實質收益、只剩風險」大舉撤離。
最終 EigenLayer 更名 EigenCloud,弱化原有敘事、轉向可驗證計算。EigenCloud 主要把自己定位為面向「開放智能」的可驗證雲平台,核心是把區塊鏈的信任與可驗證性帶給鏈下應用和 AI 場景,而不是再以再質押收益為主打產品。它以再質押(EigenLayer)作為底層經濟安全層,為上層服務提供可罰沒的加密經濟保障。
再質押本身賭的是新的區塊鏈層出不窮,並直接使用 EigenLayer 提供的安全保障。邏輯正確,也確實擁有實際的需求,但需求即使在市場沒有那麼冷清時依然覆蓋不了風險。
Story Protocol 試圖把知識產權變成鏈上可編程資產,上線之初就有數個音樂版權領域的項目上線,其中也有部分拿到了融資。可傳統版權方缺乏上鏈動力,真實授權與鏈上登記之間始終存在鴻溝,鏈上收入長期接近於零,使用場景與市場預期嚴重脫節。
IP 是 a16z 在 Web3 市場已經對尋找下一個 native 增長點不抱任何希望之時強推的概念。或許 IP 的歸屬和可編程性的確是一個值得探索的領域,但這些撐不起一家獨立的公司,一個獨立的鏈上生態,以及其最後一輪私募融資時 22.5 億美元估值。
近期,項目改名 DATA、把敘事從「可編程 IP」轉向「AI 訓練數據」,並考慮關停自有鏈,原有故事基本宣告破產。在宣布關停 L1 時,Story Protocol 的鏈 TVL 已經從巔峰的超過 4500 萬美元跌到約 300 萬美元,9 月鏈上手續費收入不足 4000 美元,不到前一年 9 月 14.5 萬美元的零頭。
兩個案例的共同失敗點在於:宏大敘事先行於真實需求,供給側的技術與代幣故事跑得很快,需求側的付費與使用卻始終未能跟上。其實 NFT 也一樣,但 2021 年市場上的資金太充沛,也太上頭,強行幫 NFT 續了命。
2024 年開始,很多投資機構都開始轉向穩定幣、支付、RWA 代幣化等方向。a16z 在支付和穩定幣兩個賽道上只投資了 9 個項目,在其投資組合中的佔比不到 6%,甚至加起來只比社交賽道多投資了 1 個項目;RWA 代幣化方向上,a16z 顆粒無收。
大家都能感覺得到,a16z 仍然執著於在 crypto native 領域尋找新的機會,似乎完全無視了市場環境翻天覆地的變化,又或許是它仍然覺得它的故事足以打動市場。
a16z 沒有放下曾經的「傲慢」,這份傲慢也逐漸熬成了「偏見」。
「夢工廠」的遺產
2026 年 10 月 23 日剛過 0 點,a16z 宣布旗艦基金 a16z crypto 更名 a16z frontier,將投資標的從 crypto 擴展到了一切前沿科技。
a16z 放下了執著,選擇擁抱現實,同時 crypto 也失去了一個堅持了 8 年的「鐵忠粉」。
但即使在後半程偏離了方向,a16z 的總體投資成績仍在均值之上。據哈佛大學研究,所有獲得 VC 投資的項目中有約 75% 無法提供正回報;有統計數據指出,Web3 行業中已有接近一半獲得過 VC 投資的項目已經關停、被收購或者被迫轉型。
即使以最嚴格的標準,即項目與初始的敘事不同就算「失敗」,a16z 目前的失敗率也僅為 20.6%。這其中,也有超過 1/3 的項目以比下牌桌更體面的方式繼續活著。
除了自身的原因,宏觀經濟的下行也抽掉了「敘事造神」模式的底座。利率、流動性和風險偏好,決定了一級市場願意為「故事」支付多少溢價。當市場轉入下行通道,新概念的邊際回報急劇縮水,敘事推高估值、估值兌現回報的正反饋斷了,剩下的只有高位接盤者的虧損和怨氣。
a16z 錯判了局勢,在宏觀下行期,在 crypto 的財富效應顯然已銳減的時候,依然試圖用敘事去支撐估值,依然相信自己能夠逆勢而行。
8 年前的逆勢恰逢黎明前的黑暗,這一次卻是在太陽落山之後。
對 Web3 來說,a16z 的功績有目共睹,資本、制度、知識三層基礎設施不會因基金改名而消失;過也是實的,它把矽谷「敘事造神」的玩法帶進了一個投機濃度本就過高的行業,並在週期下行時為這種玩法付出了聲譽代價。
兩百多年前,奧斯汀在《傲慢與偏見》的開頭寫道:「有錢的單身漢總要娶位太太,這是一條舉世公認的真理。」放在 Web3,這條真理被改寫成:一家戰績輝煌的 VC,總要講下一個故事。小說裡,達西的傲慢與伊麗莎白的偏見,最終在彼此看清自己之後消解;現實中,a16z 的資本、戰績與品味給了它俯視市場的底氣,也是同樣的三份底氣讓它偏執地想要力挽狂瀾。
a16z crypto 這個名字成為過去,在未來回頭看或許會成為 Web3 發展史上一個非常重要的節點。它是一家行業標杆資本在認清現實之後的自我救贖,也是行業本身開始探索真實價值的起跑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