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OSG創辦人寫給中國Crypto OG的信:不要讓賭場吞噬了大教堂

IOSG Ventures創辦人Jocy撰文,比較中美加密貨幣領域OG(元老)的不同路徑,並指出中國加密生態面臨的系統性困境與潛在出路。

  • 核心問題:人才與生態的惡性循環

    • 許多華人加密新創團隊因後續融資困難,在代幣上線後面臨價格歸零與聲譽受損,最終選擇離開行業。
    • 亞洲地區支持早期創業者的投資人日益減少,導致生態進步停滯,與美國的競爭力差距拉大。
  • 美國OG:賺錢後「供養大教堂」

    • 列舉多位美國OG案例,如Coinbase的Brian Armstrong創立Research Hub、a16z的Chris Dixon建立加密學校、Paradigm的Dan Robinson深度參與技術建設等。
    • 他們的共同點是將財富與精力用於吸引人才、改變世界、建設系統性生態支持,扮演建設者與思想領袖的角色。
  • 中國OG的系統性困境

    • 受政策環境與文化基因影響,中國OG在獲得財富後,多選擇退出而非回饋生態。
    • 缺乏改變世界的宏大敘事、系統性人才培養機制、對基礎設施的長期投入及持續的思想輸出。
    • 導致產業敘事退化為純粹的財富遊戲,形成「缺乏價值創造 → 強化存量投機 → 驅離創新人才」的惡性循環。
  • 呼籲與出路:即使在約束下行動

    • 作者認為,即使在當前環境下,支持開源開發者、舉辦技術社群活動、投資早期技術團隊等小舉措仍具意義,能產生複合效應。
    • 引用巴菲特的「大教堂與賭場」比喻,強調必須確保創造真實價值的「大教堂」不被投機的「賭場」吞噬。
    • 呼籲中國機構與有能力者建立回饋機制,專注長期價值創造,這不僅是道德責任,更是確保生態健康與長期利益的理性選擇。
總結

作者: Jocy ,IOSG Ventures創辦人

Part 1: 誰留下來?更重要的是為什麼留下

在去年我寫過一個AI和crypto人才流動的,有人評論到:優秀的人去AI挺好的,參與建立一個必然發生的未來。

但最近一次播客對話讓我意識到,這個判斷還不夠深刻。問題不僅是“誰留下來”,更根本的是“為什麼留下來”和“留下來後生態能否支撐revolution”。經歷過牛熊、失敗、現實與理想的摩擦後仍然留在行業內繼續建設的人,才有可能引領幣圈的revolution。

我最近幾個月聊了很多2023~2025年的加密創業家。許多華人團隊在2023年前後只融資了五百萬到七百萬美元,在目前環境很難融到下一輪,這樣的runway剛好活兩年多到現在,然後步履蹣跚地上線交易所。無數的空投和給出去的代幣都砸向市場,代幣價格一路走低,創業者給出的答案卷是即將歸零的代幣、在加密行業失去reputation,然後轉身離開。

回望亞洲,願意給早期創業家支持的投資人越來越少。沒有投資人支持,就沒有堅定的創業家願意再踏入加密產業,整個產業生態進步無以為繼──中美之間的加密戰爭如何競爭?

我在去年4月份寫過一個推提到一個portfolio核心團隊開始做AI應用創業的消息,行內最有聲望的人才都在離開。直到今天,越來越多人做這種選擇,這不是偶然現象,背後反映的是一個更系統性的問題:中美crypto OG在賺錢之後,選擇了完全不同的路徑。

# Part 2: 美國OG如何“供養大教堂”

當美國crypto OG賺到錢後,他們在想什麼?

**Brian Armstrong**把Coinbase帶上市成為美國第一個主流crypto交易所後,創立Research Hub,試圖從根本上改變科學研究的激勵機制。 **這不是簡單的捐款,而是在重建整個知識生產體系。

**Naval Ravikant** 作為早期Bitcoin哲學家,不僅透過AngelList推廣ICO並將Bitcoin作為全球眾籌工具,還孵化CoinList為token發行提供合規框架,資助Zcash團隊。他關於貨幣、加密經濟學和去中心化的想法深刻影響了整個產業。

**Chris Dixon** 2013年就領投Coinbase B輪,成為第一位公開全力押注crypto的主流VC。他將a16z crypto從2018年的3億美元發展到超過70億美元,不僅投資項目,更建立crypto school系統性培養產業人才。

**Dan Robinson** 在Paradigm不僅是投資者,更是建設者。他參與Uniswap早期開發,是Uniswap V3共同作者,在Flashbots早期階段推動現代MEV拍賣模式發展,參與Plasma研究(現代Rollups前身),領投Optimism種子輪。這種深度的技術參與和思想輸出,才是真正的生態建設。

**Michael Saylor** 將MicroStrategy轉型為Strategy,持有價值670億美元的Bitcoin(超過3%的總流通供應量),透過發行股票和低息債券的創新融資方式持續大規模accumulate,成為Bitcoin機構化的標誌性人物。

**Barry Silbert** 創立DCG並推出GBTC灰階比特幣信託,成為傳統投資者獲得Bitcoin敞口的主要管道,旗下Genesis Trading和CoinDesk成為產業基礎設施。

Chainlink 創辦人**Sergey Nazarov** 在Google當過軟體工程師,2017年發明去中心化預言機網絡,已支援超過7兆美元交易量。經歷多個牛熊週期早已財富自由,但仍親力親為遠渡香港等地推廣Chainlink標準,致力於透過CRE統一DeFi和傳統金融,建構全球性的"互聯網合約"生態系統。

**Rune Christensen** 2011年接觸Bitcoin後賣掉了自己在中國創辦的英語教師招聘業務全力投入crypto。 2015年創立MakerDAO推出去中心化穩定幣DAI,成為Ethereum上首批也是最大的DeFi協議之一。過去10多年一直在DeFi治理一線,近年來將MKR品牌重塑為Sky,推出Spark協議,推動DAI與美債融合,成為加密與傳統金融融合的先鋒。

**Arthur Hayes** 創立BitMEX推出永續合約,將傳統金融衍生性商品引入crypto市場,資金費率機製成為業界標準。 2022年因違反銀行保密法被判罰後獲川普赦免,隨後與Guy共同創立Ethena穩定幣協議。過去幾年Arthur一直給業界輸出自己的加密觀點,從不停歇。

這些人的共同特徵是什麼?賺到錢後思考的不是如何退出,而是如何吸引最優秀的人才進入、如何改變世界的應用、如何建立系統性的生態支持。他們不僅是投資者,更是建設者、思想領袖、公共品的貢獻者。

# Part 3: 中國加密OG系統性困境

反觀中國crypto圈,政策環境的根本差異導致長期投入的空間受限,大部分OG在早期的成功和一定財富累積後選擇的是退出而非回饋。

歷史敘事的缺失。美國crypto從一開始就有「改變世界」的宏大敘事,從卡內基、洛克斐勒時代就有的公共品建設傳統在crypto領域延續。中國在這方面的文化累積相對薄弱。

我們缺乏系統性的人才培養機制(對比美國的crypto school),缺乏對加密人才和基礎設施的長期投入(對比YC/AllianceDao、Research Hub這類計畫),缺乏持續的思想輸出和產業話語權(對比Paradigm的研究驅動、Naval的哲學影響)。

這不是個人道德問題,而是歷史敘事缺失、政策不確定性、文化基因差異等多重因素所造成的系統性問題。

這種差異導致了什麼?

許多創業者和開發者的目標不只發財,他們想做出改變世界的應用,想為歷史留下印記和被認可的。所有最優秀人才只要用心觀察,他們就不會回來了。

當Web3被簡化為一個大賭場,當產業的主流敘事從「改變世界」退化為純粹的財富遊戲,最優秀的人才就會用腳投票。這不是他們不想賺錢,而是他們想要「有意義的賺錢」——在創造價值的過程中獲得回報,而不是在零和遊戲中收割他人。

當環境裡所有人都不去追求真正的理想和價值時,這些人就會離開。敘事不是虛的,它會直接影響人才結構。 當一個產業無法提供compelling的願景和價值認同時,再多的金錢激勵也留不住那些價值驅動的人才。

我們現在看到的惡性循環:

缺乏新的價值創造→ 市場只能在存量中博弈→ 存量博弈強化投機心態→ 驅趕走想做增量創新的人→ 更少的價值創造→ 市場更加依賴存量博弈

這就是中國幣圈江湖投機時代的縮影。

# Part 4: 即使在約束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可能有人會說:環境不同,不能簡單比較。這是對的。我不是要求中國OG做和美國OG一模一樣的事。

也可能有人說:即使想做也做不了多少,何必徒勞無功。但我相信即使在約束環境下,支持開源開發者、辦技術社群活動、投資早期新創技術團隊,這些小的舉措仍然有意義。系統性的努力會產生compound effect。

也可能有人說:過度強調理想主義是虛偽的,crypto就是financial innovation。但這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一個健康的生態需要有足夠比例的人是value-driven的。如果完全由purely financial-driven的人主導,長期會陷入zero-sum game,最終傷害所有人利益。 **這不是道德說教,而是enlightened self-interest。

IOSG過去的投資人有交易所、礦工、早期的加密OG,還有傳統基金。我相信中國OG很多都是信奉理想主義和英雄主義的,並且願意推動這個產業往前邁進的。 *正是在加密產業、特別是中國環境如此艱難的情況下,他們仍然願意繼續支持和幫助這個產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們也可以建立一個和美國一樣強大的加密正回饋生態系統。

# Part 5: 大教堂與賭場:巴菲特的警示

Warren Buffett用這個隱喻來描述美國資本主義:In the next hundred years, make sure that the cathedral is not overtaken by the casino.(未來100年,確保大教堂不會被賭場吞噬)。這個隱喻同樣適用於加密市場:

加密貨幣和區塊鏈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它是一座宏偉大教堂的結合體,這座大教堂創造了一個世界上從未見過的經濟體系。同時,它旁邊也附帶了一個巨大的賭場。

誘惑非常大,尤其是現在,誘惑就是走進那家賭場。賭場裡,大家玩得很盡興,金錢流動頻繁,但你也必須確保大教堂得到供養。

未來100年裡,Crypto必須確保這座大教堂不會被賭場吞噬。

比特幣以太坊的大教堂依然宏偉壯麗,某些交易所的大賭場夜夜笙歌。但如果賭場的繁榮不回饋給大教堂,那座創造真實價值的建築就會逐漸荒廢,最後整個生態都會失去根基。

Brian Armstrong、Vitalik、Chris Dixon這些人所做的事情,本質上就是在供養大教堂。他們在確保賭場的繁榮不會吞噬那座大教堂。

# Part 6: 長期主義的唯一路徑

回到我幾個月前的判斷,現在需要加上更深層的認知:

經歷牛熊後留下的人確實有可能引領revolution,但單純「留下來」還不夠。更重要的是「為什麼留下來」和「生態能否支撐revolution」。

Revolution需要整個生態系支撐。美國crypto持續發展不是因為人更能熬,而是因為建立了系統性回饋機制,讓生態能自我更新、自我進化。

身為機構投資者,IOSG也會繼續主動承擔改變的責任:

* 系統性投資較多的一級新創團隊,即使短期回報不明顯

* IOSG EIR將支持並資助更多目前創業融資困境的創業家,建立更強大的人才培育機制

* 持續輸出與分享第一線的產業研究與思考

* 在專案投資選擇上專注於長期價值創造而非短期炒作

⠀我們需要重新定義成功。零和遊戲中的財富轉移vs 創造真實價值過程中的財富創造,數字可能相同但意義完全不同。

如果中國crypto機構和有能力的參與者能在回饋機制上有所突破,可能成為改變生態的關鍵力量。這不僅是道德責任,更是長期利益的理性選擇──只有健康的生態才能孵化偉大計畫、吸引優秀人才、創造永續價值。

這才是真正的長期主義,也是確保大教堂不會被賭場吞噬的唯一路徑。

分享至:

作者:IOSG

本文為PANews入駐專欄作者的觀點,不代表PANews立場,不承擔法律責任。

文章及觀點也不構成投資意見

圖片來源:IOSG如有侵權,請聯絡作者刪除。

關注PANews官方賬號,一起穿越牛熊
推薦閱讀
4小時前
5小時前
6小時前
7小時前
8小時前
9小時前

熱門文章

行業要聞
市場熱點
精選讀物

精選專題

App内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