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西部的 Web3 监管史 — — 从怀俄明州看美国的加密态度

1. 写在前面

2022 年 6 月 7 日，美国纽约州参议员 Kirsten Gillibrand 和怀俄明州参议员 Cynthia Lummis 联手提出「负责任金融创新法案」（Responsible Financial Innovation Act），该法案涉及到加密货币和加密资产的运行、 CFTC 和 SEC 管辖权、稳定币监管、银行业务、数字资产的税务处等。本法案旨在为数字资产创建一个完整的监管框架，鼓励负责任的金融创新。Lummis-Gillibrand 法案是迄今为止美国两党为不断发展的数字资产和区块链行业，提供的最具确定性和清晰度的全面法案之一。

参议员 Lummis 在议会上表示：“我的家乡怀俄明州，在数字资产监管方面走在全美国前列，我想将这种成功经验，带入到联邦层面。随着数字资产行业的不断发展，国会必须仔细、审慎地立法，要在促进创新的，保护消费者免受不法分子者的侵害。”

这里难免要提一下在美国的立法架构中，联邦通常是保守框架的制定者，而各州政府拥有绝对的细化执行权力，特别是针对具有争议性的议题，这种保守的框架方式允许各州的意愿采取先进且极具创意的尝试，最后通过不同州的尝试结果产出市场最佳方案。加密行业就是该类争议性议题，在各州管辖范围内，州政府通过或保守或激进的方式来监管行业发展，市场已经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怀俄明州也在此次加密行业监管中脱引而出，并在其他州跟联邦政府中产生持续性的影响。

2. “DAO” 法案引领美国加密立法之潮

Wyoming 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 Supplement（简称“DAO法案”）于2021年4月21日经美国怀俄明州议会正式批准且通过州长签署，并于该年7月1日正式生效。该法案的通过意味着 DAO 作为一种组织形式，其法律地位已经得到认可，并且 DAO 在设立、治理、成员权利义务等方面的法律适用得到了明确。

该法案条款包括成员间关系，及成员与 DAO 的关系；成员的权责；DAO 的活动及其实施；修改经营协议的方法和条件；成员的权利及投票权；成员权益的转让；成员的除名；解散的分配；AOO 的修改；修改、更新、编辑或变更智能合约的程序等。

自该 DAO 法案颁布发展和扩散以来，该州已增加了数十个 DAO，并在具体处理数字资产时采取了放任政策。例如，该州通过了111号法案，免除加密货币的财产税。

▲ DAO有着新颖的治理结构，但它们需要在一个围绕信誉、FDIC保险和其他管理问责制的官方基础设施上而设计。

DAO 利用去中心化的手段，通过区块链和智能合约运行执行机制，以此保证诚实和透明。执法、医疗、政治等机构团体可以从分散、去信任的治理或监管中受益，鉴于人们要求这些机构团体足够透明，怀俄明州的新法规会变得愈加吸引人。

3. 怀俄明州加密法案的深化和蔓延

2019年1月18日，怀俄明州立法部门提交了有助于厘清加密货币的分类法案（SF 125法案），并于该年3月1日起生效。该法案把加密资产分为三类：数字消费资产（digital consumer assets）、数字证券（ digital securities）以及虚拟货币（virtual currencies）。任何属于这三类的数字资产都将被定义为个人无形财产，并享有与法定货币同等地位。此外，该法案还授权银行：如果银行机构希望为符合本法案的数字资产提供托管服务，应提前60天向相关管理者提交书面材料。

怀俄明州的新法律承认数字资产所有者的产权，并授权和保护个人及公司的数字资产转让。例如 HB101 法案授权公司使用电子网络和数据库进行记录保存和资产转移，特别是涉及“私钥”等情况。许多人认为此举对区块链技术和数字资产用户尤其友好，因为当公司的运营在经济可行性方面有着清晰的规划，便无需担忧监管不确定性，可具规划性得部署其资产；各公司也可以让创新和市场力量推动其决策，而不必担心以后会因在法律“灰色地带”运作而受罚；新法律还为该州公民创造了就业机会和更高的服务效率。

例如，当地一家名为 Black Hills Energy 的公共事业公司签署了一项协议，为州首府夏延的比特币采矿业务提供至少五年的电力。根据协议，在理想时间使用该公司电力的客户将享受每千瓦时2美元的优惠。

此外，怀俄明州法律还授权特殊目的存款机构(Special Purpose Depository Institution，SPDI)，并为这些机构提供保险、法定货币与加密货币银行服务等基础运营设施。法律将此类机构与银行区分开来，规定他们不允许提供贷款，且必须保持100%的准备金以及一个应急账户，这样一来，在提供2%的存款负债以备意外损失之前，可有三年的宽限期。

虽然怀俄明州的法律并未全面采用加密货币，但政府至少提供了明确的指导方针，帮助立法者健全可采用加密货币的相关法律。同时，内布拉斯加州紧跟怀俄明州的步伐，通过了类似的法律承认 SPDI，亚利桑那州也允许 SPDI 以与州内其他银行相同的“权利和豁免权”运营。

▲ 托管人如同“密钥的保管人”。当用户创建数字资产托管人账户或使用托管钱包时，他们只需创建一个账户密码，而无需拥有私钥。

新法律还为怀俄明州的加密银行创建了一种新机制，把它们看作是适用于证券法的加密资产的 “合格托管人”。也就是说，加密资产的所有者在将加密货币存入该州的任何一家加密货币银行时，都无需转移所有权。

相反，法律将此类布局定义为委托，这在法律上意味着储存的加密货币只是由 SPDI 作为合法保管人保管。风投和机构参与者都会接连被怀俄明州吸引而来，因为银行可以在法律管辖区内持有加密资产作为委托金，为创新提供一片沃土。不过，SPDI 只有通过在美联储的账户直接访问全球合法银行系统，才能完全运作。

在法律上区分NFT、私钥、多重签名布局和资产托管对DeFi是件好事，因为用户和机构不再需要担心当涉及到争议或者州惩罚问题时，所有权问题不会从中作乱。

4. 怀俄明州 SPDI 及其困境现状

怀俄明州的 SPDI 和其他机构一样正常运营。目前申请到 SPDI 执照的机构包括 Kraken Financial，Avanti Financial，Wyoming Deposit & Transfer， Commercium Financial。迄今为止，这些机构已经获得了州银行执照，收到了自己的美国银行家协会(ABA)路由号码，并建立了专业团队以进一步完善技术基础设施。不过，他们要想踏入银行界的最高一级得到美联储的主账户，仍有层层阻碍。

美联储于2021年提出详细流程来权衡如何将 SPDI 和类似机构纳入当前支付系统，并为保障其存款人的合法数字资产安全提供一个框架。SPDI 可以自主选择是否需要获得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保险来保护存款人的资产。

最近，Custodia Bank（前 Avanti Bank ）在怀俄明州联邦法院起诉了联邦储备委员会和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指控这两者非法拒绝为Custodia向美联储申请主账户，损害了Custodia的利益。Custodia称，由于它有资格获得联邦存款保险，因此也有资格获得主账户；Custodia还指出，由于没能按时申请到主账户，它只能通过第三方银行推出其产品，这导致其产品价格更昂贵，用户体验更繁琐，几乎消除了它作为 SPDI 提供数字资产服务的竞争优势。

早在最近几次密货币危机发生之前，美联储已表示不愿向加密货币银行授予主账户。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曾表示，他担心这会开创允许其他加密银行公司申请主账户的先例，同时这些银行没有 FDIC 保险来规避交易对手、意外违约、市场波动风险以及其他数字资产特有风险，恐怕会在倒闭之前变得过于累赘，最终还需要外界援助。

▲ 尽管美联储的确关注了加密银行的运营安全以及它们可能对全球金融体系构成的风险

事实上，对鲍威尔和美联储来说，在保持全球银行业和贸易的控制力同时紧跟 Web3 技术的发展绝非易事。值得庆幸的是，在最新提出的《负责任金融创新法案》中引入了有关数字资产的规定，并制定了监管加密业务的议程。法案规定，州特许存款机构有权拥有美联储主账户，现货加密资产交易所获准在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注册，对来自质押或铸币的收入进行分类，并允许向存款机构发行稳定币，这让市场期待加密银行可以得到进一步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