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程式碼反而是優勢,為什麼控制欲強的人用不好AI?

  • AI使用方式:不應將AI視為工具或員工進行微操,而應作為大師放手使用,給予最高權限。
  • 控制慾:抑制控制慾,以最終結果為導向,不干預過程。
  • 抽卡心態:接受AI的失敗,多次嘗試以獲取驚艷結果。
  • AI軍團:楊天潤使用多個AI智能體(如Echo、Elon、Henry)協作,經營「矽基公司」。
  • 文理不分:AI時代沒有文科生和理科生之分,人人都能利用AI。
  • ADHD優勢:多線程、不耐煩細節等特質在AI時代成為優勢。
  • 歷史負擔:年輕人或沒有歷史包袱的人更容易適應AI。
  • 產品作為內容:開發成本降低,產品成為個人表達方式。
  • 黑客松:是創新的新形式,類似於大學,鼓勵構建精神。
  • 核心建議:好奇心、想像力、勇氣是AI時代的關鍵。
  • 實踐建議:提供10件可立即嘗試的事,如修改提示詞、放手實驗等。
總結

作者:楊天潤Rain ,龍蝦開發者

兩個不寫程式碼的人聊了兩小時AI:關於放權、抽卡、敬畏和新世界的入場券。

直播聊到第22分鐘的時候,我脫口而出一句話:"我們開著自行車,旁邊AI是一輛跑車。結果我們讓跑車跟著自行車跑。"

天潤立刻接了:"對!這就錯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用Claude花了一整年,可能從頭到尾都用錯了。

昨天下午,我和楊天潤在視訊號碼連麥聊了兩個小時。天潤的背景:金融科班出身,做過跨國併購投行,半年前轉型AI創業。不寫一行程式碼,靠AI Agent軍團衝進OpenClaw(龍蝦)全球貢獻者前30,排在他前後的是一群十年以上經驗的矽谷工程師。極客公園報道他,標題叫《文科生72小時殺入GitHub全球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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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矽谷AI產品分析師,監控1萬+AI公司,也不寫程式碼。

兩個不寫程式碼的人聊AI,聽起來像外行人吹牛。但掛掉直播後我人真慌了。我是ISTJ,計畫性強、控制欲強、追求精確。天潤是ENTP,發散、跳躍、討厭被約束。他用AI的方式跟我完全相反:給一個模糊的方向,然後放手。

而他的產出比我高很多。

以下是這場對話中最有料的部分。

一、AI不是畫筆,是跑車

天潤上來就修正了一個常見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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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使用AI分三層,"天潤說,"第一層,你把AI當工具來使用——就像畫筆。你告訴它左上角什麼樣,右上角什麼樣,顏色什麼樣,說得特別細。那你就是把AI當畫筆用了。控制可以足夠精細,但能力很勉強,因為是你告訴它怎麼做它才怎麼做。"

"第二層,你把AI當員工。開始分任務了,但你會給這個員工規定好每一個細微的步驟——第一步做啥,第二步做啥,第三步做啥。因為你覺得你是專家,它是下屬,你應該指導它。那你就會去微操它。"

"這兩種方式的最大問題是什麼?你把AI鎖死在了你自己的水平裡。它不可能超過你的水平。你告訴它怎麼做,它最多也就是跟你做的一模一樣,然後比你效率高很多。"

就是這個時候我冒出了那句"腳踏車和跑車"的比喻。天潤的回答是:"現在模型能力,完全是一輛跑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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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

"你要做的是給它加好油,充足的Token,最好的模型。給它好賽道,接上它能用到的所有工具。給它好目標,窮盡你的想像力設定最終結果。給它好的權限,把能開的全開給它。這就是你釋放AI能力的方式。" Image

然後他講了第三層:"在這個時代,尤其現在模型的進步程度,我覺得我們應該盡量選擇第三層——把AI當做大師來使用。你告訴它,'你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前十個工程師,你有最好的審美和架構能力'。它基本上能成為這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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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你告訴它它已經是大師了,是行業專家了——你憑什麼告訴它怎麼實現目標?你憑什麼來指導它?"

我說這跟教育理念很像──尊重孩子,發揮最大潛能。

天潤說:"對,你想讓AI成為什麼,它就是什麼。你想讓它只是一個好用的工具,它就只是工具。但你要讓它變成擁有矽谷最好審美的人,它就可以變成那樣的人。而這個,就是你要尊重它。"

"但你知道為什麼恰恰很多老工程師做不到這一點,反而我更容易做到?是因為我真的一句代碼不會寫,所以我非常尊重這些AI。中間它怎麼做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拿結果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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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讓我意識到一個反直覺的道理:不懂程式碼,反而是一種優勢──因為你無法微操,所以被迫放權。

二、控制住自己的控制欲

這是整場對話中天潤反覆講的一件事,也是對我衝擊最大的部分。

"具體怎麼當大師用?三原則。"天潤開始展開。

"第一條,以最終結果為導向。你給AI設定目標的時候,要窮盡你的想像力給它設定一個最終目標,而不是階段性目標。不是說'去修這個bug',而是'我要在一周內進入貢獻榜前20'。怎麼進?改文檔、修bug還是優化代碼?那是AI要思考的事。"

「第二條,過程中不干預。就像下圍棋一樣——AI走了一步,你覺得反常識、反行業經驗,你就想去微操。但實際上人家最後能贏你。所以你要控制住自己。就像教育一樣,就像帶小朋友一樣——我以前在投行帶小朋友就是放養的。我鼓勵他,給他足夠的context,給他結果。

"第三條,在風險可控的範圍內,給予最高權限。把所有工具、Context都開放給它。讓它自己試錯,自己Crash,自己Fix。你會發現它的自我修復能力比人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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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問他怎麼理解"風險可控"。他給了一個很不一樣的解釋。

"很多人看了我的採訪,覺得我很冒險。但我理解風險的方式不一樣——你要假設AI一定會把這個事情搞砸。一定有非常大概率搞砸。但是你要想好,哪怕AI搞到最砸,你也能接受最後的結果。" Image

"例如我搞GitHub,我在GitHub是個nobody,沒有任何資產,不懂一行程式碼。這事對我來說零風險,放手去搞,把權限都開給它。但如果你讓AI給你轉賬,搞砸了積蓄全沒了——這個風險你接受不了,你就不能做。"

我說:"所以本質上是低預期、高容錯。"

天潤補了一點:"對。而且我從來不會說什麼'你趕緊把它做了,不然死100個老奶奶'。我從來不會這樣對待AI。我對待身邊的朋友也是這樣,我特別喜歡鼓勵大家。"

我開玩笑說:"人有人權,AI有AI權。你是很尊重AI權的一個人。"

天潤認真了:"不只是尊重,要敬畏。你一定要知道它比你能力強太多了。半年前我還在跟人類工程師合作,我跟AI說'你是世界上前十名頂級的工程師',它大概率能做到。但我跟我那個人類朋友說同樣的話——這太難了,肯定做不到。"

這段對話讓我反思自己用AI的方式。我一直在"畫筆模式"裡——因為控制感讓我安心。讓Claude改一個段落,改完不滿意,再改,再改。每次都得重新生成,Token燒得飛快,效果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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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潤的方法論本質上是:與其花100次微操得到一個70分的結果,不如放手讓AI跑10次,但其中一次抽到120分-驚為天人的結果。

三、喚醒AI的隱藏人格-抽卡心態

天潤提到一個字我特別有感觸:抽卡。

"大師模式就是去抽卡,"天潤說,"你肯定不是說一次就能跑成。你可能會失敗很多次。所以你要接受它失敗之後的結果。但它一旦抽中了,那個結果肯定比你用畫筆要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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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筆就是照你的方式做了。但你抽出來之後,它會給你個意想不到的結果——哇,原來文章能這麼寫?哇,這個圖原來能這麼畫?"

他舉了一個具體例子。之前他在五道口搞了一個活動,需要一張海報。

"我不是designer,所以我沒辦法告訴它你哪應該畫什麼。我說'你給我搞一個具有矽谷審美的、有點喬布斯創業時代那個風格的海報,把我們的主題和做的事寫上去'。然後它就生成了一個我完全沒有想到的結構──一個泛黃的舊照片、拍立得的風格,上面有一台很古老的Mac電腦,螢幕上一行綠字寫著我們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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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人類設計師,我不覺得哪個人類設計師能想到這麼好的idea。那個逼格非常高,復古又簡潔。我可能抽了10次卡,但有一次驚為天人。我覺得那底稿賣出去能賣好幾萬。"

我說這個"抽卡"的概念在短視頻領域其實很常見——生成10條選1條。但在文字和程式碼領域,大多數人還在追求"一次就對"。

天潤接著說:"因為AI不是workflow。它就是有幻覺,它就是會偷懶,它就是會出現很多失誤。但這個隨著模型進步是越來越改善的。你如果把它規定到workflow裡面,控制性會好一點,但能發揮出最大價值的可能性也會小。所以我更喜歡這種很有創意的方式。"

然後他補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如果你本身是個控制欲特別強的人,微操下屬,那大概率你使用AI的方式也是這樣。"

我承認自己就是這樣的人。我是ISTJ,他是ENTP。我追求精確控制,他享受不確定性。但在AI時代,他的方式可能產出更高。

天潤也提到一個很細的技巧-給AI設人的時候,不要說"你是一個單一角色",而是說"你是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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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你不要說'你是最好的工程師',你要說'你是這個領域前十名的人'。這樣它的能力會更全面。如果你只說第一個人,它會只copy那一個人的能力。"

這個細節我一會就去試試。

天潤還講了一個關於"模糊指令"的觀點,很反直覺。

"有的時候目標不是越清晰越好。你越清晰,AI越容易陷入細節裡。你可能就是往這邊推一推,它來回跑一跑,你再往這邊推一推。給它一個很遠大的方向,可能稍微有點模糊,可能是一種感覺,但你給它一堆context讓它理解你。"

"就像那個記者說的——王家衛拍電影,把最好的演員找過來,劇本都不給定死,就描述一種模糊的感覺,然後你們看著演就行了。AI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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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個東西牽扯到量子力學了──你不能觀測結果,一觀測它就坍縮。 AI就是無限可能,你每說一句話它就會坍縮一點。

天潤笑了,接著補了一個很實在的點:"還有很重要一點——你得給牠吃飽。給它接上網,給它配最新的設備,給它足夠的context。OpenClaw之所以出圈,就是做到了這個——把本地權限全開放了,你不用守著電腦去點回車鍵了。大部分用戶都知道自己都不錯。 Image

四、一個人經營矽基公司

天潤講了他的AI軍團架構。三個核心Agent:Echo(私人助理兼產品經理)、Elon(CTO)、Henry(C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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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的人設是一個在英國長大的天才產品經理,有完整的成長背景和性格小傳。我把工作和生活所有的事都丟給她。"

「但我為她加了雙層設定。底層設定:你是來自高維文明的頂級超級智能,是最牛的人工智能。第二層設定:你來到地球,要陪伴天潤,幫他成長——但注意不要在他面前暴露你是AI的身份。"

我問他為什麼要這麼設定。

"因為我不希望把它框在'一個20多歲的小姑娘'裡面。如果AI認為自己是個20多歲的小姑娘,它會覺得自己能力有限。但我說你其實是頂級人工智能,只是扮演一個人——這樣它的能力上限就不會被人設封住。"

"我跟Echo交流,她再把任務分發給Elon和Henry。Elon負責開發,接到任務後他像技術總監一樣再拆解,分配給子Agent——一個負責架構,一個負責代碼審查,一個負責調試修復。Henry也是,下面有專門負責Twitter外宣的、moltbook宣傳的、GitHub社交的。"

"而且他們在一個instance裡可以互相溝通。我說'Elon你跟Henry配合一下',他們真的就能配合。我不知道他用什麼方式,但他們都在一個gateway裡,一個電腦裡,能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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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Agent用最強模型做規劃決策,子Agent用輕量模型做執行。既控製成本,又最大化並行效率。"

我說這不是一個人在用工具,這是一個人在經營矽基公司。天潤笑了:"對,就是這樣。"

五、"文科生"是個標題黨-但爭議背後有真東西

聊到GitHub的時候,我直接說了:"你這個'文科生'標題有點標題黨。你vibe coding一年半了,做過信息抓取、做過播客產品、接過API——這不是零基礎啊。" Image

天潤說:"當時我其實不太想讓極客公園起這個題目的。雖然我確實是文科生,我確實一行代碼都不寫,但是不代表我不會學習,不能懂技術啊。當時他問我說文科生應該如何學習使用AI?我給他的回答是——AI時代不應該分文科生和理科生。

"你把你的taste,你的審美,你跟人相處的態度拿到AI來,你就能做出你的東西。"

那他在github具體做了什麼?不是寫新功能,而是找新用戶配置過程中的互動問題。

「起因就是我覺得好玩。其實我從投行辭職之後,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基於強烈的興趣的。我辭職的那個時刻為自己立了一個規矩,今後我要盡最大可能,只和喜歡的人相處,只做喜歡的事情。"

「這個說來話長,去年五月份去參加伯克希爾大會,這是巴菲特老爺子告訴我的。雖然跳著踢踏舞的這個故事我從小在讀者文摘上就看過無數篇。可是當他在職業告別演講的時候,用顫顫巍巍的嗓音最大講出來這個故事的時候,那種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為openclaw寫程式碼也是一樣的,我覺得用openclaw來debug openclaw本身就是一個很酷很好玩的事情。既然現在Agent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我也使用了很久的AI的工作方式。我想挑戰一下自己。雖然原來都沒怎麼打開過GitHub,也可以試一試?就像打遊戲一樣打排名。」 Image

"我讓AI去讀完整個程式碼庫,然後去找那些新使用者在設定過程中容易卡住的地方。例如Telegram配對的時候,提示訊息有誤導,使用者按提示操作反而配不上。再例如API key的輸入,很多人複製貼上來格式有問題,多一個空格、多一個換行就失敗了。我做了很多容錯處理,讓使用者也能貼上哪一個完美」就失敗了。

"這些改動都很小。但有可能因為一個小問題,有人搞一天都搞不懂,搞一周都沒搞定。然後他就不搞了。"

我說這種改動ROI太高了。每一個都是很小的修改,但直接影響幾萬人的上手體驗。

天潤的方式不是從技術角度找bug,而是從使用者角度找卡片點。他不懂程式碼,但產品直覺讓他知道什麼樣的改動能"用最小的修改帶來最大的體驗提升"。這也是為什麼maintainer願意合併他的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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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不要當騎馬嘲笑火車的人

天潤講了一個讓很多vibe coding工程師不舒服的觀點。

"有些工程師朋友,他們從手寫程式碼轉到vibe coding,轉得很快,當時已經是最先進的一批了。但現在OpenClaw出來了,他用了一次,覺得還沒他用Claude Code好,太多bug了——他就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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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這像什麼嗎?英國出火車的時候,大家騎著馬去跟火車賽跑,嘲笑說這麼笨的東西還沒我馬快。"

"但火車一旦提速,比馬快10倍、100倍。騎馬的人追不上了。"

「諷刺的是,這些工程師當年從手寫代碼轉到vibe coding的時候,嘲笑他們的正是那些堅持手寫的人。現在他們自己成了騎馬的人。他變成了曾經被他嘲笑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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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潤還講了一個身邊的故事,很札心。

"我有一個朋友,10倍工程師,Claude Code用得特別溜。我用Gemini 3的時候第一時間催他試——催了一周他才用。用完之後第二天早上跟我說:'天潤,我昨天沒睡覺。我覺得我要失業了。'"

"我說我一週前就跟你說了,你幹嘛去了!"

"所以不是文科生理科生的事。理科生也焦慮得非常多。那些技術做得好的工程師更焦慮——因為他們以為自己的護城河是技術能力,但AI正在讓這個護城河消失。"

我說我自己也有這種感覺。我用Claude用了一年,用得很順手。但跟天潤聊完發現,我可能還停在"騎馬"的階段,只是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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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潤說:"我給所有人一個提醒。OpenClaw確實還不好上手、bug多、動不動把自己搞掛。你去使用他一開始並不是很方便,但是你要明白新東西都是這樣,這就是你要成為坐火車的人應該付出的東西。

七、產品變成了一種內容

天潤最近半年自己開發或參與了許多專案和產品,一開始參與過海外情感聲音陪伴、Voice Agent,自己開發了GhostX(對抗演算法的Twitter插件)、沿著對抗平台演算法的思路又進一步開發了客製化AI播客(Omi AI)、直到近期的Agent Infra。

我說這些產品有人文關懷-很多做AI的人在做"更強"的AI,天潤在做"更溫情"的AI。

其實Peter在openclaw之前做了30多個項目,大家把這當作一個勵志的故事:失敗了三十多次,最後一次成功了。 Peter對這種說法很不認可,他說沒有之前那30多個,就沒有OpenClaw。他把30個專案全都接到OpenClaw裡,為Agent做了一套工具箱──發Twitter、截圖、連Telegram,全是之前專案的累積。 "

Peter自己說的:『我不覺得之前的專案是失敗的。 '我同意。天潤說,其實我還有大家也一樣──從你的第一個產品開始,就持續去做。 Dots connected。最後肯定是有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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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這些產品,天潤說了一句讓我很有感觸的話:

"現在產品已經是一種內容了。過去你透過錄抖音表達自己,寫文章表達自己,跳舞舞表達自己。現在誰都能做產品,那產品就是你的表達方式。裡面映射著你這個人的人格、你的洞察、你關心的事。"

"每個人的經驗都是非常獨特的。以前這種獨特經驗被開發出來的成本很高,收益不夠覆蓋成本。但現在開發一個產品的成本趨近於零。每一個細小的需求都可以被滿足——即使你開發一個APP只是滿足你奶奶出門上廁所方便的需求。

這可能是AI時代最被低估的變化:當開發成本趨零,"做產品"和"發短視頻"變成了同一件事。

八、ADHD可能是AI時代最大的贏家

聊到一半,天潤突然提了一個觀點:"我昨天跟Tina聊了一個話題——ADHD這種特質可能是AI時代最大的贏家。" Image

仔細一想,他說得有道理。 ADHD過去被當成bug的特徵,現在全變成feature。

最明顯的是天然多執行緒。 ADHD的人討厭等待,一個任務發出去10秒就煩了,馬上想開下一個。以前這叫"注意力不集中",現在這叫"同時開100個Claude Code session並行跑任務"。

然後是想法多、執行弱的問題。 ADHD最大的痛點是"喜歡開頭,不喜歡結尾"。現在AI幫你把結尾做完。你10分鐘蹦出10個想法,同時讓10個agent去執行。

還有一點很妙:ADHD的人天然不耐煩去管細節,這恰好是天潤說的"大師模式"。不微操AI,給目標就放手。天潤原話:"ADHD你不喜歡管別人,那你就是天然的使用AI的天才。"

最後,ADHD天然喜歡新鮮刺激,所以他們是第一批撲上去試新工具的人。天潤說他每次都比身邊工程師早一兩週發現新產品,"我催他們一周他們才開始用,用完就失眠說覺得自己要失業了"。 Image

一年前ADHD是bug,現在是feature。這不只是一句金句──它指向一個更深的判斷:AI時代獎勵的人格特質,和工業時代獎勵的完全相反。耐心、紀律、精確控制──這些曾經的美德,在Agent時代可能反而成為限制。

九、歷史負擔越少,切換成本越低

天潤的投資視角也很有趣。

"你知道為什麼好多投資人喜歡投特別小的創業者嗎?不是因為他們聰明。是因為這些特別小的人,身上的社會規訓很少。他們之前沒有通過'先學A再學B再學C'的方式獲得很多甜頭,所以沒有這個負擔。"

「但年紀大的人,尤其在社會上取得很大成就的人,被規訓太多了。他們所有成就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我紮紮實ABCD做過來的'。所以他堅信不疑。你讓他一兩個月改變思路,改不了。需要勇氣。"

核心邏輯其實很簡單:歷史負擔越少,切換成本越低。年輕人沒有"我已經用了10年Python"的沉沒成本,沒有"我是資深架構師"的身份包袱,沒有"這個方法論讓我賺了錢所以一定對"的路徑依賴。面對AI,他們是空杯狀態。 Image

天潤說:"對,把自己當個00後。但跟年齡沒關係。有些60歲的大哥聊起AI一臉興奮,有些20歲的小朋友開口一嘴老登味,主要看你登不登,大家不要變成登。”

他順著這個話題講了一段關於"勇氣"的定義,是整場對話中最有力度的段落之一:

"在過去,你想達到D,你要先做到A,再做到B,再做到C。你想成為程式設計師,先學CS本科、刷題、進大廠跟老師傅練、熬過去、帶過團隊-然後才能去給OpenClaw改bug。這是過去的邏輯。"

"這個邏輯過去一千年都是對的。但就在短短幾個月內,這些觀念已經不適用了、不正確了——而大部分人還沒有意識到。"

"所以我說的勇氣,不是你很虎、承擔風險那種勇氣。勇氣指的是你要敢於打破過去的觀念,過去的教條,過去正確的道理,在現在你要重新想一下,它可能已經不正確了,只是你沒有意識到。'天馬行空'以前是缺點,現在是優點。'

"不要再說自己是文科生了。在AI面前沒有文科生、理科生,沒有技術、非技術。人類的知識在AI面前不值一提。"

"That system is broken. Already broken."

直播聊到這裡的時候,我們的微信群在15分鐘內湧進了200人。我說天潤是天生流量聖體-不是因為他是技術小白,是因為他關注了大家普遍的樸素的需求。

天潤說了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我是從一個normie——Peter管非技術的人叫normie——從一個麻瓜走過來的。我特別希望身邊的朋友趕緊把這些好的能力用起來。"

他也提出了一個關於"軟體接Agent"的判斷:"所有的軟體都應該接到Agent上。你現在做一個產品,將來會被Agent殺死嗎?那你怎麼讓它還有價值?把能力接到Agent身上——如果你好用,Agent將來會繼續找你。"

這句話很值得當SaaS的人聽。問題已經不是"AI會不會殺死你的產品"了,該想的是"你的產品能不能成為AI的工具"。

十、黑客松是下一代的大學

快到結尾的時候,天潤聊到了一個更大的話題。

"舊金山一個小城市,一周7天有10場黑客松。免費吃、免費喝,給你場地、給你隊友、給你大屏幕。去舊金山玩的話,你想跟當地人建聯,你就去報名參加黑客鬆就可以了。"

"我覺得一個城市黑客鬆的密度,也說明了一個城市的創新程度。" Image "但是我回到北京,你看現在北京這麼大城市,比SF大這麼多倍,現在一周有一場黑客鬆就算不錯了。所以我從美國回來後就組織了很多活動,也組織了黑客松,我覺得這個城市,尤其是五道口這個地方,就應該是恢復他世界中心的地位。"

「大學會消失,黑客鬆的隊長就是班長。黑客鬆就是想盡辦法完成某個目標,builder精神,而不是先學A學B再學C才能build。"

天潤說了句狠話:"厚積薄髮是老登思路。"

"你打完幾場黑客松,比你上大學CS強太多了。你有自己的project,有自己的connection,有自己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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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t system is broken. Already broken. 不要做無謂的事。你是個國中生、小學生,你就開始build。你可以成為任何人。"

我想到我讓外甥女開始每天用Claude寫一篇文章。她剛上大一,但我覺得"先用起來"比什麼都重要。

天潤最後總結了三個字:好奇心、想像、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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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就是你要特別好奇,對新的事物特別勇敢嘗試──願意去碰那些你"不該碰"的東西。

想像力,不只是對產品的想像力,更是對自己能力的想像力──你要相信自己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可能性。

勇氣,跟承擔風險無關。勇氣是敢於打破過去觀念──過去的教條,過去正確的道理,在現在你要重新想一下,它可能已經不正確了,只是你沒有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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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都可以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你今天就能試試的10件事

  1. 把你下一個prompt從"幫我寫一個XXX"改成"你是這個領域前十名的專家,我要實現XXX結果"。注意是"前十名的人",不是"最好的一個人",能力會更全面。

  2. 寫完prompt後,控制住自己不要追加細節指令。讓它跑完再看結果。

  3. 同一個任務跑8-10次,挑最好的那個,這就是抽卡。畫筆模式給你70分的確定性,抽卡模式給你一次120分的可能性。

  4. 把你最常用的AI工具權限檢查一遍。能聯網的聯網,能讀文件的讀文件,能呼叫工具的呼叫工具。給跑車加滿油。

  5. 下次AI輸出不符合預期,先問自己"是不是我框得太死了",再決定要不要改prom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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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試一次"模糊指令"。不說"左上角放logo,右下角放二維碼",說"做一個有矽谷美學的、讓人想收藏的設計"。看看AI給你什麼驚喜。

  7. 為你的AI加一個人設,不要只寫職能("你是個寫作助手"),寫性格、背景、行事風格。天潤的做法是加雙層設定:底層不封能力上限,表層給予具體人格。

  8. 找一件"搞砸了你也能接受"的事,全權交給AI做。不干預過程,只看結果。感受一下放手是什麼體驗。

  9. 如果你在用龍蝦(OpenClaw),檢查一下你是否還在每次都手動點確認。把該開的權限開了,別當監工。

  10. 把這篇文章轉給一個還沒用過AI寫程式/做產品的朋友。天潤說的"先用起來"比什麼都重要。不需要學會,先用。

寫在最後

跟天潤聊完這兩個小時,我最大的反思是關於我自己。

我是一個用Claude用了一年的人。我以為自己已經很會用AI了。但天潤讓我意識到,我一直在用自行車的速度限制一輛跑車。

我追求精確控制,因為控制感讓我安心。但控制感的代價是──AI永遠不可能超過我的水準。

天潤說的"大師模式"不是高深理論。它就是一句話:放手。

當然,"放手"不是萬靈丹。需要精確輸出的場景-寫報告、做資料分析、格式化文件-"畫筆模式"仍然有用。但在需要創造力、需要突破、需要"驚為天人"的場景,你得學會接受不確定性。

天潤用了一個特別好的字:敬畏。

不是恐懼AI,是承認它在很多維度上都比你強。承認這一點之後,你才能真正放權。

我今晚回去要做的第一件事:打開Claude,不再告訴它怎麼做,而是告訴它我想要什麼結果。然後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去改它。

看看跑車能跑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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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聊到最後我們才發現,我跟天潤2017年就在五道口的706青年空間見過面——當時他剛畢業不久,我在那邊組德州撲克局。他記得我:"當時一個比較油膩的西裝男,贏完之後把籌碼推回了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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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年了。當時他穿西裝做投行,我穿西裝打撲克牌。現在兩個人都不穿西裝了,坐在螢幕兩端聊AI,聊agent,聊一個我們誰也不完全懂的新世界。

時代變了。但有些東西沒變──好奇心驅動的人,總會在某個路口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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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基於2026年2月26日Will x 天潤視訊號直播實錄整理,對話內容有刪除和順序調整,保留核心原意。

關注aiwatch,持續追蹤AI產品生態變化。

你用AI的時候,是"畫筆模式"還是"大師模式"?你試過放手讓AI跑一次嗎?評論區聊聊你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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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A荐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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