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產業也有自己的中本聰——黃仁勳

  • 文章比較了兩種token:加密貨幣token(如比特幣)由中本聰發明,AI推理token由黃仁勳重新定義。
  • 兩者都基於算力轉化為有價值輸出,如加密資產或AI生成內容。
  • 在GTC 2026上,黃仁勳推出token經濟學,定義了AI應用中token的生產、定價和消費規則。
  • 稀缺性對比:中本聰用代碼限制實現人工稀缺,黃仁勳則依賴物理定律(如電力、土地)造成天然稀缺。
  • GPU在兩種token經濟中均扮演關鍵角色,從挖礦擴展到AI訓練和推理。
  • 英偉達不僅銷售硬件,還深度參與市場定義,制定token使用和定價標準。
  • 根本區別:加密貨幣token用於投機和持有,價值靠信仰;AI token用於生產力消費,價值靠實用,更穩定。
總結

作者:駱軼事,矽基立場

過去因為相信所以看見的那個token,現在不用相信就能看見。它是瓦特、安培、比特之後的下一個。

2009年1月,一個匿名者發明了一種叫做「token」的東西,你投入算力,獲得token,token在一個共識網絡裡流通、定價、交易。整個加密經濟由此而生。十幾年過去了,人們還在爭論這種token 到底有沒有價值。

2025年3月,一個穿皮衣的男人重新定義了另一個叫token 的東西。你投入算力,產出token,token在一個AI 推理(inference & reasoning )過程中被立刻消費掉:思考、推理、寫程式、做決策。整個AI 經濟由此加速。沒有人爭論這種token 有沒有價值,因為你今天早上剛用掉了幾百萬個。

兩種token,同一個名字,同一個底層結構:算力進去,有價值的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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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我坐在NVIDIA GTC 會場裡,聽了黃仁勳一場幾乎沒有帶貨的主題演講。是的,他發表了Vera Rubin,一款CPU 與GPU 結合的產品。但這次,他沒有講晶片參數,沒有講製程工藝,他講的是一套關於token 生產、定價和消費的完整經濟學——

哪一種模型,對應哪種token 速度;哪種token速度,對應哪個定價區間;哪個定價區間,需要什麼等級的硬體來支撐。

他甚至幫台下的CEO 和掌握著企業支票本的決策者們做好了資料中心的算力分配方案:25%給免費層,25%給中端,25%給高端,25%給高溢價層。

是的,這次他沒有具體賣哪一款GPU 組,就像兩年前賣Blackwell 一樣。但這次,他在賣一些更大的東西。兩個小時下來,我覺得他最想講的一句話其實是:Welcome to consume tokens, and only Nvidia's factory could produce。

這一刻我意識到,這個男人,和17年前那個匿名者挖出了第一個token 的人,做的是結構上完全相同的一件事。

同一套轉換規則

化名為「中本聰」的那個匿名者,在2008年寫了一篇九頁的白皮書,設計了一套規則:投入算力,完成一個數學證明(Proof of Work),獲得crypto token 作為獎勵。

這個規則的精妙之處在於,他不需要任何人信任任何人——只要你接受這套規則,你就會自動成為這個經濟體的參與者。這個規則是對的,畢竟它讓那麼多爾虞我詐的人走到了一起。

而黃仁勳在GTC 2026的舞台上,做了一件結構上一模一樣的事。

他展示了一張圖,彰顯推理效率與token 消耗的關係和張力:Y 軸是吞吐量(每兆瓦功耗產出多少token),X 軸是互動性(每個使用者感知到的token 速度)。然後,他在X 軸下方標了五個定價檔:Free 用Qwen 3,$0/百萬token;Medium 用Kimi K2.5,$3/百萬token;High 用GPT MoE,$6/百萬token;Premium 用GPT MoE 400K context,$45/百萬token;而Ultrai。

這張圖幾乎可以當作黃仁勳「token 經濟學」 的白皮書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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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本聰定義了「什麼是有價值的計算」 ——完成SHA-256 哈希碰撞就是有價值的。而黃仁勳定義了「什麼是有價值的推理」——在給定功耗限制下,以特定速度為特定場景產出token就是有價值的。

中本聰和黃仁勳都沒有直接生產token,他們定義的都是token 的生產規則和定價機制。

老黃在台上說的一句話,幾乎可以直接寫進token 經濟學白皮書的摘要——

Tokens are the new commodity, and like all commodities, once it reaches an inflection, once it becomes mature, it will segment into different parts.

Token是新的大宗商品。大宗商品成熟之後會自然分層。他不是在描述現狀,他是在預判一個市場結構,然後把自己的硬體產品線,精確地鋪在這個結構的每一層。

兩種token的生產過程,甚至有一個語意上的對稱:挖礦叫mining,推理叫inference。

挖礦和推理的本質,都是把電變成錢。礦工花電費挖crypto token,然後賣掉,推理模型和AI Agents 花電費產生AI token,然後以百萬計價賣給開發者。中間環節不同,兩頭都一樣:左邊是電錶,右邊是收入。

稀缺性的兩種寫法

中本聰做過的最重要的設計決策,不是Proof of Work,是2,100萬枚的比特幣總量上限。他用程式碼製造了人工稀缺性——不管有多少礦機湧入,比特幣的總量永遠不會超過2100萬枚。這個稀缺性是整個加密經濟的價值錨。

而黃仁勳,用物理定律製造了天然稀缺性。他說:

「You still have to build a gigawatt data center. You still have to build a gigawatt factory, and that one gigawatt factory for 15 years amortized... is about $40 billion even when you put nothing on it. computer system on that thing so that you can have the best token cost."

一個1GW 的資料中心永遠不會變成2GW。這不是程式碼限制,這是物理定律。

土地、電力、散熱——每一項都有物理上限。你花400美元億建好的這個工廠,15年的生命週期能產出多少token,完全取決於你往裡面放了什麼運算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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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本聰的稀缺性可以被fork。不喜歡2,100萬枚的上限,fork一條新鏈,改成2億枚,叫它以太幣或什麼鬼玩意兒,隨你便,順便再發個白皮書。而人們確實這麼做了,樂此不疲。

而老黃製造的稀缺性不能被fork。畢竟你不能fork熱力學第二定律,不能fork一個城市的電網容量,不能fork一塊土地的物理面積。

但無論是中本聰還是黃仁勳,他們創造的稀缺性都導致了同一個結果:硬體軍備競賽

挖礦的歷史是:CPU→GPU→FPGA→ASIC。每一代專用硬體都讓上一代變成廢鐵。而AI 訓練和推理的歷史也正在重演:Hopper→Blackwell→Vera Rubin→Groq LPU。通用硬體起步,專用硬體定局。老黃今年GTC 展示的Groq LPU,那個收購了Groq 之後發布的確定性資料流處理器。靜態編譯,編譯器調度,沒有動態調度,500MB片上SRAM-它架構哲學上就是推理領域的ASIC。只做一件事,但做到極致。

有趣的是: GPU 在兩波浪潮裡都扮演了關鍵角色。

2013年前後,礦工發現GPU 比CPU 更適合挖crypto token,英偉達顯示卡被買斷貨。 10年後,研究者發現GPU 是訓練和推理AI 模型的最佳工具,英偉達資料中心卡再次被買斷貨。 GPU 作為一個處理器門類,先後服務了兩代token 經濟。

而差別在於,第一次英偉達是被動受益,然後也就沒然後了。而第二次,在AI 算力消費的主戰場從預訓練切換到推理的時候,英偉達很快抓住機會主動設計了整個遊戲,成為AI 遊戲規則的寫入者。

全世界最賺錢的鏟子

淘金熱裡最賺錢的不是淘金者,是賣鏟子的Levi Strauss。挖礦潮裡最賺錢的不是礦工,是賣礦機的比特大陸和吳忌寒。 AI 預訓練推理浪裡最賺錢的不是基座模型和Agent,而是賣GPU 的英偉達。

但講真,比特大陸跟英偉達置於各自產業的角色,已不可同日語。

  • 比特大陸只賣礦機,英偉達也曾是比特大陸的供應商。你買了礦機,挖什麼幣、去哪個礦池、以什麼價格賣出,都跟比特大陸無關。它是一個純硬體供應商,賺的是一次性的設備利潤。
  • 英偉達不一樣。他不只賣硬件,現在,尤其是2025年推理側AI 爆發以來,它深度定義了應該用這款GPU 挖什麼、如何給token定價、token 賣給誰、數據中心應該怎麼分配算力……這些上下文都在老黃的演講PPT 裡:他把市場分成五個tier,每個tier 對應什麼模型、上下文長度、交互速度和價格……這些長度、交互速度和價格。

2018年前後,全球算力集中在幾個大礦池——F2Pool、Antpool、BTC.com ——它們互相競爭算力份額,但礦機來源高度集中在比特大陸。

一如今日的英偉達, 60% 收入來自互相競爭的“hyperscaler ”,例如AWS、Azure、GCP、Oracle、CoreWeave,而40%來自分散的AI Natives、主權AI 項目和企業客戶。大「礦池」貢獻主要營收,小型「礦工」提供韌性和多元化。

兩套生態的結構一模一樣。但比特大陸後來遇到了競爭對手——神馬礦機、芯動科技、嘉楠耘智都在蠶食它的份額。礦機是相對簡單的ASIC 設計,追趕者有機會。而撼動英偉達似乎變得越來越難:20年的CUDA 生態,數億GPU 的安裝基數,NVLink六代互聯技術,Groq 整合後的解耦推理架構——英偉達的技術複雜性和生態壁壘,讓大部分的競爭工具都無效了。

這可能得持續20年。

兩種token 的根本分叉

而讓加密貨幣和AI 訓練和推理兩種token 產生本質不同的,是人們使用的動機和心理。

Crypto token 的需求面是投機。沒有人「需要」比特幣來完成工作。所有宣稱區塊鏈代幣能幫你解決問題的白皮書都是騙子些的。你持有crypto,是因為相信未來會有人以更高的價格從你手中買走它。比特幣的價值來自於一個自我實現的預言:足夠多的人相信它有價值,它就有價值。這是信仰經濟。

而AI token的需求面是生產力。雀巢需要token來做供應鏈決策-它的供應鏈資料從15分鐘刷新一次變成3分鐘刷新一次,成本降低83%,這個價值是可以直接對應到P&L 上的。英偉達100%的工程師已經需要token 來寫程式碼而不是手搓;研究團隊需要token 從事科研。你不需要相信token有價值,你只需要用它,價值就在使用中自證了。

這是兩種token最本質的差異。 Crypto token被生產出來是為了被持有和交易——它的價值在於不使用。 AI token 被生產出來是為了立刻被消費掉——它的價值在於被用掉的那一刻。

一種是數位黃金,越囤越值錢;一種是數位電力,生產出來就燒掉。

這個差異決定了:AI token 經濟不會像crypto token 經濟一樣泡沫化。比特幣大起大落,因為投機品的價格是由情緒驅動。但token 的價格由使用量和生產成本驅動,只要AI 持續有用——只要人們還在用Claude Code 寫代碼、用ChatGPT 寫報告、用Agent 跑業務流程,token 的需求就不會崩。它不靠信仰,靠的是離不開。

  • 2008年,比特幣白皮書需要重複一個去中心化的電子現金系統為何有價值。 17年過去了,人們還在爭。
  • 2026年,token 經濟學並沒有引發任何爭論,它甚至不需要論證就成了共識。老黃站在GTC 的舞台上說「tokens are the new commodity」的時候,沒有人質疑。因為台下坐著的每一個人,今天早上都用Claude Code 或ChatGPT消費了幾百萬個token。他們不需要被說服token有價值——他們的信用卡帳單已經證明了。

從這個意義上,老黃真的是中本聰的副本,那個替中本聰留下來壟斷了礦機生產、定義了token 的使用場景和使用規範、而且一年一度在聖何塞SAP Center 舉辦一場show,告訴人們下一代支持AI 訓練和推理的“礦機”有多強的那個副本。

中本聰有一種慾望審慎的魅力,他設計完規則,交給代碼,然後消失。這是密碼龐克的浪漫。而老黃比任何科學家都像生意人,他設計了規則,親自維護,不斷添磚加瓦,築牢自己的護城河。

你過去因為相信所以看見的那個token,現在不用相信就能看見。它是瓦特、安培、比特之後的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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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A荐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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