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摩報告:AI 革命快了10倍,為什麼失業潮還沒來?

  • AI是增量器而非替代者:摩根士丹利首席經濟學家Seth B Carpenter研究指出,AI雖擴散速度遠超歷次技術革命,但勞動力市場指標顯示穩定性,AI更多提升現有員工效率而非直接裁員。

  • 歷史技術恐慌被證偽:從盧德分子到網路泡沫,每次技術革命都引發「機器取代人類」擔憂,但最終工作構成變化而非消失,勞動力需求總量擴張。

  • 生產率提升由產出驅動:高AI暴露行業勞動生產率加速,主要來自產出擴張而非工時壓縮,表明AI扮演增量角色。青年失業率剔除週期性因素後未見結構性異常。

  • 風險在於調整窗口壓縮:AI採用速度大幅縮短調整週期,若企業迅速兌現生產率收益,可能導致短期失業率跳升。但存在多重緩衝機制:收入增長支撐需求、財富效應、新崗位湧現、貨幣政策寬鬆及財政政策。

  • 基礎設施瓶頸:2025-2028年數據中心資本開支超3萬億美元,但僅部署四分之一,物理基建制約AI落地速度。

  • 政策決定衝擊深度:各國需建立再培訓體系和社會安全網,北歐模式可能平穩過渡,薄弱經濟體面臨更大摩擦。

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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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士丹利首席經濟學家Seth B Carpenter的最新研究,為當前瀰漫在AI議題上的焦慮情緒提供了一劑清醒劑。他將人工智慧定位為繼機械化、電氣化、大規模生產、自動化和IT革命之後的第六次重大創新浪潮,並指出一個核心悖論:AI的擴散速度遠超歷史上任何一次技術革命,但全球主要經濟體的勞動力市場指標,卻呈現出「異乎尋常的穩定性」。

從就業成長、失業率到職缺與離職率,這些核心數據在AI高暴露產業與低暴露產業之間,並未出現系統性的分化。 Carpenter的研究認為,目前的證據更傾向於支持「AI是增量者而非替代者」的論點。

歷史鏡鑑:每一次科技恐慌都走向了相反結局

回顧工業革命以來的歷次技術飛躍,每一次都伴隨著對「機器取代人類」的深切憂慮。 19世紀初的盧德分子砸毀織布機,20世紀60年代對自動化的恐懼,以及90年代網路泡沫初期對白領崗位消失的擔憂,最終都被歷史證明是過度反應。

Carpenter的研究梳理指出,這些技術確實消滅了部分特定任務和職位,但更普遍的影響是改變了工作的組成,而非消滅工作本身。機械化讓農業勞動力轉向工廠,電氣化催生了龐大的服務業,IT革命則創造了程式設計師、數據分析師等全新職業。每一次技術躍遷後,勞動力需求總量非但沒有萎縮,反而在更廣闊的產業基礎上實現了擴張。

筆者認為,一個常被忽略的認知誤解在於:許多人將AI理解為“用更少的人完成同樣的產出”,但同樣的機制也意味著“同樣數量的人可以創造出多得多的產出”。兩種表述在數學上等價,但大摩傾向於認為後者更可能成為現實。這背後是生產力提升帶來的總需求擴張效應——當商品和服務的成本下降,消費者的實際購買力上升,從而催生新的需求,反過來拉動就業。

資料實證:生產力提升由產出驅動,而非裁員

就現有數據而言,Carpenter認為有理由保持謹慎樂觀。在勞動市場層面,就業成長、失業率、職缺和離職率等指標,均未在AI高暴露產業與低暴露產業之間呈現系統性分化。青年失業率上升常被引用為AI衝擊就業的佐證,但若將美國整體招聘放緩的周期性因素剔除,青年失業率的超額上升幅度僅略高於歷史週期規律所預示的水平,並不構成結構性異常。

在生產力層面,AI的效應已開始在數據中顯現。高AI暴露產業的勞動生產力成長速度更快,但關鍵在於,這一成長主要來自產出的加速擴張,而非工時的壓縮或人員的削減。這一區分至關重要——它表明AI目前更多扮演的是「增量器」而非「替代者」的角色。企業正在利用AI工具提升現有員工的生產效率,而非直接裁員。

核心風險:擴散速度壓縮了調整窗口

儘管早期數據令人寬慰,Carpenter明確指出,未來趨勢仍高度不確定。與歷史上歷次技術革命歷經數十年緩慢鋪開不同,AI的採用速度大幅壓縮了調整週期,這是此輪創新浪潮最顯著的結構性差異。

他提出了一個值得警惕的情景:若企業在短期內迅速兌現AI帶來的生產力收益,且這一效應廣泛擴散至整個經濟體,失業率可能出現類似經濟衰退的跳升——至少在勞動力市場完成出清之前如此。這種「速凍式」調整,將對社會穩定和分配公平構成嚴峻挑戰。

不過,Carpenter同時列舉了多重緩衝機制:生產率驅動的收入增長將支撐總需求;財富效應上升將維系消費;企業內部將湧現新任務和新角色,吸納被替代的勞動力;就業的周期性放緩及其帶來的通縮壓力,將觸發貨幣政策寬鬆;若貨幣政策耗盡,財政政策的自動空間耗盡器和相機可抉穩定器和相機可平整期。他認為,上述緩衝機制的存在,將使AI驅動的失業衝擊「更小、更短暫、更可控」。

基礎設施瓶頸:超3兆美元資本開支尚未落地

Carpenter也指出,AI的實際擴散速度也將受到實體基礎設施建設進度的限制。大摩策略師先前預計,2025年至2028年間,資料中心及相關基礎設施的資本開支總規模將超過3兆美元,但目前已部署的資金僅約佔四分之一。

這意味著AI對生產力和就業市場的最大影響,在很大程度上仍屬「未來時態」。基礎設施的建設節奏,將直接決定AI能力滲透到實體經濟的速度,進而影響就業市場調整的時間窗口。從晶片製造到資料中心建設,從電網升級到光纖鋪設,這些實體瓶頸正在成為AI落地的「限速器」。

政策因應:決定衝擊深度的關鍵變量

筆者認為,AI對就業市場的衝擊深度與持續時間,將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政策應對能力。歷史上,科技革命帶來的調適陣痛,往往透過教育體系改革、社會保障網絡完善和勞動市場彈性化來緩解。目前,各國政府面臨的挑戰在於:能否在AI加速滲透之前,建立起足夠有效的再培訓體系與社會安全網?

從全球視野來看,不同經濟體的政策工具箱有顯著差異。北歐國家擁有強大的工會談判機制和積極的勞動力市場政策,可能更容易實現「創造性破壞」的平穩過渡。而一些勞動力市場保護不足、社會保障體系薄弱的經濟體,則可能面臨更大的社會摩擦。

Carpenter總結稱,大摩將持續追蹤AI擴散速度、勞動市場演變及政策因應動向。 「歷史表明,生產力最終會勝出,但社會中並非每個人都能平等分享紅利。早期證據令人鼓舞,但故事仍在書寫之中。」對於投資者而言,這意味著需要密切關注AI產業鏈各環節的資本開支節奏、企業層面的採用率變化,以及各國政策對勞動力市場的干預力度——這些因素將共同決定AI革命的最終經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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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iya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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