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Fi 不是為你而生的，是為 AI 而生的

作者：Raoul Pal，Real Vision 創辦人

編譯：Chopper，Foresight News

我敢跟你打個賭，你手機裡肯定有個錢包，從 2021 年以後就沒打開過，裡面還躺著某個早已死掉的流動性挖礦留下的零碎殘渣。

如果你正是如此，那你並不孤單。那是大多數人對 DeFi 的第一印象：五個不同的應用、三條鏈、一張不知放在哪個抽屜裡的助記詞紙條……

DeFi 本該取代銀行，這是當初的承諾。而你實際得到的是，一份帶著電子表格的兼職工作、有時比它們聲稱的收益還要貴的 gas 費，以及一種對自己手機揮之不去的輕微恐懼。

但有没有可能，它從來就不是為你而生的？

我和所有人一樣，曾以為加密貨幣的潛在市場就是全球八十億人口。我已經不得不徹底拋棄這個假設…… 這個市場的對象，已經不再僅僅是全世界的人口了。

因為我現在非常清楚這條路通向哪裡。一個智能體經濟正在到來：數十億個 AI 智能體做著真實的經濟工作，以機器速度不斷彼此交易。而那個經濟體不會經由英格蘭銀行運轉，它會在鏈上運行。

你無法讓它慢下來

關於智能體經濟，首先要理解的一點是：它不是一個可選項。

地球上最大的公司每年都在投入數千億美元建設 AI 算力，而它們背後的兩個超級大國都把這場競賽視為生死攸關的大事。美國不能放慢腳步，因為中國不會；中國也不能，因為美國不會。在這場比賽之下，是我在《Everything Code》一書中闡述過的那個原因：已開發國家正在老齡化和背負債務，勞動力在萎縮，而債務所依賴的增長，已經無法靠人力生產出來了。我們不只是想要這些智能體。我們需要它們，數以億計，然後是數十億，去從事真實的經濟工作。

所以，無論人們怎麼看，這波浪潮都會到來。唯一的問題是：它跑在什麼之上。在金融領域，非人類身份與人類身份的比例已經達到 96 比 1，而那還只是些笨拙的服務機器人…… 是即將到來的那些東西的祖先。Stripe 在今年 2 月的年度信中寫道，智能體很可能很快將承擔大多數網際網路交易，而我們將需要能夠支撐每秒一百萬、甚至十億筆交易的管道。我們現有的金融體系承載不了即將到來的那個經濟體，這是一個事實。

讀一讀這份職位描述

那麼 DeFi 在這裡面扮演什麼角色？回到那個你不再打開的錢包。十年來，每個人都把 DeFi 當作一款消費產品來評判，並給它打出「失敗」的分數，因為我們都預設：它的操作者應該是你。現在，再看看這個東西實際上對它操作者的要求是什麼。

你需要每週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時監控跨多個協議的持倉，因為市場從不收盤。行情變動時要在幾秒內完成再平衡。要同時在借貸市場、交易所和對沖場所執行多步操作。回撤時絕不恐慌，暴漲時絕不貪婪，從不睡覺，絕不在凌晨三點犯下手滑輸錯數字的錯誤。

地球上沒有任何符合這個要求，而這並不是什麼性格缺陷。我們演化出來是為了躲避獅子，而不是為了整夜管理抵押率。這就是為什麼我多年來一直說：在波動性資產裡，槓桿是你的敵人；對 99% 的人來說，一個現貨倉位加上一個長期時間跨度就足夠了。

但把同一份職位描述交給一個智能體，它就根本不再是一份工作了。持續監控、即時再平衡、不帶情緒的執行、不需要睡覺…… 那不過是軟體本來就會做的事。在三月的《Global Macro Investor》通訊裡，我直白地寫道：「DeFi 不是給人類做收益農場的。它是智能體的財庫基礎設施：以機器速度進行借貸、換匯和套期保值，全程無人介入。」

需要說明的是，十年前沒有任何坐下來，專門為機器設計 DeFi。建設者們以為自己在為人類而建。但看看這個系統對其操作者的要求，它簡直就像是為機器而生的一樣。

因為智能體需要的東西，恰恰是讓你在 DeFi 裡備受折磨的一切的鏡像。它沒有營業時間，所以一個從不收盤的市場對它不是負擔，而是基礎。它無法持有銀行帳戶，因為沒有任何銀行能為一段軟體開戶，也沒法在 300 毫秒內結算幾分之一美分。它需要的，是沒有看門人、沒有等待的資金。

一切都會被重建

那麼，那樣的現實到底長什麼樣？我認為我們今天運行的每一項金融功能，都會被重建到鏈上，並把智能體嵌入其中。看清這一切最清楚的切口是最無聊的那項功能：財庫。

讓一個智能體去為企業處理支付。要做好這份工作，它就必須持有資金；而一旦它帶著盈利動機持有資金，就會面對金融界最古老的問題：我該拿帳戶餘額怎麼辦？所以它必然會把資本投入運轉。它會把手頭閒置的錢借出去。遇到更好的機會需要資金時，它會去借。它會在自己收到的代幣之間進行兌換，並為自己承受不起的損失做對沖。

所有這些活動會在哪裡發生？不會在銀行，也不會在任何長得像銀行的地方。正是在這一點上，DeFi 裡的「去中心化」不再是意識形態，而成為一項工程上的必需。這些智能體將以任何人類中介都無法監督的速度交易…… 沒有哪個合規官能在每秒批准一百萬個交易對手，沒有哪個清算所能為一個只存在五分之一秒的頭寸花兩天時間結算。唯一能運轉的結構是智能合約：寫進程式碼裡的規則，嚴格按程式碼執行。無需許可，永不停機。

機器沒有習慣

還有一個細節，因為它能告訴你價值最終落在哪裡。人類會選定一條鏈並留下來，出於習慣、社群、圈子。智能體什麼都不會選。它會永遠把每一筆操作路由到當下那一刻最快、最便宜的那條軌道上。這種持續的壓力會把整個體系的手續費壓向零。

手續費不斷下降，只有在你把一條鏈當成一家出售交易的生意時，才像是壞消息。它不是，它是競爭承載活動的底層設施，而勝出的區塊鏈將幾乎免費地被使用，同時結算比金融史上任何東西都更多的價值。

一個沒有我們也能運轉的經濟

現在把鏡頭拉到最遠，因為這已經不再是加密故事，而是一個經濟故事。

我認為，在幾年之內，地球上大多數經濟交易將對人類不可見。這不是秘密…… 只是發生在機器之間、以機器速度、以我們無法參與其中的規模發生。

問題在於，我們擁有的每一個經濟模型，都假設一個以人的速度運轉的經濟：價值在幾個季度和幾段職業生涯中累積，又在慢得足夠讓人在電視上觀看的崩盤中毀滅。而現在，資本可以以機器速度籌集，去投向那些只存在幾毫秒的機會，由永不停歇交易的參與者操作。價值被創造和毀滅的速度，快過任何人類能理解的範圍。GDP 可能在一個月內跳升 30%。我們甚至還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它打破了整個經濟公式。

這就是我所說的「奇點時刻」，經濟開始以人類無法適應的速度變化的那一點。這篇文章裡的每件事，都是通往它的一個臺階，而現在正在鋪設的那些軌道，就是它發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