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傳奇比爾·米勒:為什麼我把一半身家壓在比特幣上?

比爾·米勒(Bill Miller)是連續15年跑贏標普500的傳奇價值投資者,卻將過半個人財富投入比特幣,形成一個經典悖論。他認為,價值投資的核心不是購買「現在便宜的東西」,而是尋找市場未正確理解的未來價值。米勒從三個故事展開思維:

  • 三個裁判與實用主義:透過棒球裁判的隱喻,強調事物的意義不只取決於「本質是什麼」,更在於「它能做什麼」。他以功能出發,而非僵化框架,理解資產的價值。

  • Amazon到Bitcoin的類比:Amazon當年看似「太貴」而被排除在價值股外,但米勒關注的是其未來現金流的潛力。同樣,比特幣雖無現金流,但他試圖了解其真正價值來源,而非因「不像傳統資產」就否定。

  • 金融災難保險的思考:比特幣的價值可比保單——它不產生現金流,但在傳統金融體系崩潰時(如銀行危機或資本管制),能提供資產持有與轉移的獨特功能,成為一種「狀態依賴型資產」。

  • 機率分佈與模型挑戰:米勒不採用傳統DCF模型,而是設想未來不同場景下比特幣的價值,並賦予各場景機率。他借用福爾摩斯故事中的「狗沒叫」線索反思:當現實長期不符原有模型時,可能是模型錯了,而非市場錯了。

最終,米勒並未放棄價值投資,而是深化其哲學:從不讓既有定義替自己完成判斷,因此能突破「無現金流即無價值」的框架,投資比特幣。

總結

作者:Hash Global Research

比爾·米勒(Bill Miller)最廣為人知的事蹟,是管理 Legg Mason Value Trust 期間,連續 15 年跑贏標普 500。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華爾街最著名的價值投資者,後來卻做了一件看起來並不那麼「價值投資」的事:他把自己超過一半的個人財富配置到了比特幣。

這幾乎構成了一個天然的悖論:

一個價值投資者,為什麼會重倉一個「缺乏基本面」的資產?

按照最經典的價值投資框架,比特幣似乎從一開始就不該進入米勒的視野:它不產生現金流,也沒有資產負債表,更無法用一套標準的 DCF 模型去衡量它的價值。

但米勒並不這樣認為;他對比特幣的價值有著獨特的理解。

要理解這一點,可以從比爾米勒與比特幣的三個故事開始。


三個裁判:價值投資的起點——如何定義「價值」?

米勒從小痴迷美職棒 MLB,巴爾的摩金鶯隊是他最喜愛的球隊。關於投資哲學,他曾講過一個關於棒球裁判的故事。

第一個裁判說:「我只判我看到的。」

第二個裁判說:「我只判我認為發生的。」

第三個裁判則說:「在我判之前,它什麼都不是。」

三個裁判對應著三種不同的世界觀。第一個相信世界存在一個客觀真相,我們只需要盡可能準確地認識它;第二個意識到,我們看到的現實始終經過自身認知的過濾;而第三個則更接近威廉·詹姆斯的實用主義:一個事物的意義,並不只取決於它「本質上是什麼」,也取決於它在現實中能夠發揮什麼作用。

這也是米勒理解投資的一把鑰匙。

面對一項資產,我們很容易先問:「它到底是什麼?」但米勒更關心的問題是:「它能夠做什麼?」

前者試圖先把一項資產放進已有的框架,再用熟悉的標準判斷它的價值;而米勒更願意從資產真正具備的功能出發,反過來理解:這些功能在什麼情況下會產生價值,以及市場是否已經為這種價值充分定價。

這也正是他理解比特幣的起點。


從 Amazon 到 Bitcoin:真正的價值投資,未必看起來像「價值投資」

在買入比特幣之前,米勒早已因為另一筆「非典型價值投資」出名:Amazon。

當市場認為 Amazon 估值過高、不像一隻典型的「價值股」時,米勒關注的並不是它當下賺了多少錢,而是:如果商業模式成立,它未來的現金流會變成什麼樣?

因此,米勒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便宜股投資者」。他不執著於低 PE、低 PB,也不會因為一家公司看起來「太貴」,就直接把它排除在價值投資之外。

這套哲學也解釋了為什麼多年以後,他能夠接受 Bitcoin。

Amazon 當年的問題是:「這麼貴,怎麼會是價值投資?」

Bitcoin 後來的問題則變成:「沒有現金流,怎麼會有價值?」

表面上看,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問題,但它們背後指向的是同一件事:我們是否要根據一個資產「今天看起來像什麼」判斷它的價值。

Amazon 代表了米勒的答案。

價值投資,並不等於購買 「 現在便宜的東西 」 ,而是市場是否「低估了未來」 。

因此,當米勒在 2014 年前後開始接觸並買入比特幣時,他並沒有因為「比特幣不像傳統價值資產」就把它排除在外,他想先弄清楚:如果比特幣真的有價值,這種價值究竟來自哪裡?

而他給出的一個重要答案,是保險。


一張金融災難保險:沒有現金流,為什麼也可以有價值?

傳統價值投資者對比特幣最經典的批評之一,就是它不產生現金流。

農場可以生產糧食,公司可以創造利潤,債券可以支付利息,而比特幣只是「存在在那裡」。這正是巴菲特對比特幣最經典的批評之一。

米勒對此有一個很直接的回應:投資的目標,並不是擁有能夠生產東西的資產;投資的目標是賺錢。

在 2022 年的一次採訪中,他用保險來解釋比特幣。保單本身不會產生現金流,你購買保險,也不是希望它每天創造收益。恰恰相反,你甚至希望自己永遠用不上它。

但這並不意味著保險沒有價值。它的價值來自於:當某種特定狀態發生時,它能夠顯著改變你的 payoff。

米勒認為,比特幣也可能具有類似的功能。如果一個國家出現嚴重金融危機,銀行體系受到衝擊、資本流動受到限制,或者傳統金融渠道無法正常運作,那麼投資者關心的問題可能不再是「一項資產每年能產生多少現金流」,而會變成:我還能不能擁有它?還能不能轉移它?還能不能把它帶到另一個金融體系之外?

一部手機、一個私鑰、一套全球運行的網絡,就可以讓一個人繼續持有並轉移自己的資產。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生產性資產」,但它可能是一種狀態依賴型資產:

在正常世界裡,它可能顯得沒有那麼必要;但當傳統金融體系出現問題時,它的價值可能突然變得巨大。


狀態型資產與現金流資產:價值不止一種

保險的邏輯,也解釋了米勒為什麼不必用傳統 DCF 模型去理解比特幣。

傳統價值投資通常在一個相對連續的世界裡計算未來現金流、增長率和折現率,因此,一個不產生現金流的資產天然很難進入這套模型。

但米勒在討論比特幣時,更接近一種概率分佈的思考方式。

他曾經在 2015 年討論過類似的框架:先設想未來可能出現的不同狀態,再判斷比特幣在每一種狀態下可能具有怎樣的價值,最後給這些狀態賦予不同概率。

換句話說,他並不是在問:

「比特幣明年能產生多少利潤?」

而是在問:

「未來世界可能變成什麼樣?如果世界變成 A,比特幣值多少;如果變成 B,又值多少?」

沒有現金流,並不必然等於沒有價值。當一種新資產始終無法被舊模型很好解釋時,米勒還有另一個思考習慣。

這一次,他借用了福爾摩斯。


銀色馬:重要的線索,往往藏在框架之外

《銀色馬》是福爾摩斯最著名的故事之一。

一匹賽馬被偷,警方調查了很久,卻一直找不到答案。福爾摩斯來到現場後,警察告訴他:那天晚上,馬廄裡的狗沒有叫。

這句話反而讓福爾摩斯發現了線索。如果是陌生人闖入,狗本來應該叫。

真正重要的線索,並不是發生了什麼,而是本來應該發生的事情,為什麼沒有發生。

米勒把類似的思維方式用在了比特幣身上。

按照傳統金融的邏輯,一個沒有現金流、沒有央行背書、沒有傳統資產負債表的資產,似乎早就應該被市場淘汰。

但現實並沒有完全按照這個模型發展。

比特幣經歷了一次又一次質疑和週期,圍繞它的技術、資本和創業活動卻一直存在。真正理解技術創新的人,並沒有像傳統金融界那樣集體否定它。相反,大量頂級科技投資者、風險投資機構和創業者持續進入這個領域——這就是一個值得研究的異常信號。

這當然不能證明比特幣一定是對的,但它提醒投資者:當現實長期不符合原有模型時,應該重新檢查的,也許不只是現實。

投資者很容易在模型和現實發生衝突時,堅持認為市場錯了、別人錯了,現實只是暫時偏離了「正確答案」。

更好的問題是:有沒有可能,是我的模型錯了?


走向比特幣,也沒有離開價值投資

很多人把價值投資理解為尋找便宜的股票,但米勒從來不這麼看。

他真正尋找的,是市場尚未正確理解的未來價值。Amazon 如此,Bitcoin 也是如此。

因此,他沒有停留在「比特幣沒有現金流,所以沒有價值」這個問題上,而是換了一個角度:

它在未來世界裡究竟能夠發揮什麼作用?

從三個裁判,到保險,再到《銀色馬》,米勒堅持的,是不讓既有的定義和模型替自己完成判斷。

這或許才是這個故事真正值得投資者思考的地方。

他不是放棄了價值投資,才接受了比特幣。

恰恰相反,是因為他把價值投資理解得足夠深,才沒有被「比特幣沒有現金流」這個問題擋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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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ash Global Research

本文為PANews入駐專欄作者的觀點,不代表PANews立場,不承擔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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