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後浪進化星球
一年前，這樣一場對話可能還無法發生：技術能力、產品體驗和產業採用都還沒到位。如今，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與 Oracle 共同執行長 Clay Magouyrk 討論了一個更具體的問題：AI 已經從聊天機器人走到編碼代理，並開始直接參與科學發現、晶片設計和企業軟體生產。Oracle 內部已有超過 70% 的程式碼由 AI 編寫；非開發者也開始為自己打造應用程式。Sam Altman 說，我們已經在理智上接受 AI 正在改變一切，但情感上還沒有真正感受到。
以下是他們的對話實錄：
Clay Magouyrk： 你們做了很多工作，創新步伐非常快。從我的角度來看，模型變化的速度還在加速。GPT-6 在八月發布，進展怎麼樣？
Sam Altman： 變化速度是今年最讓我意外的事情之一。我們四年前推出 GPT 時，模型連小學算術都做不好；現在它們已經在攻一些我們所知最難的、尚未被證明的數學問題。最近六個月，即使放在這樣的時間線裡，也像是加速版。GPT-6 是一個一次性向前跨步的時刻：一方面，它發現新知識、做非常困難事情的能力提升了；另一方面，人們與模型協作、完成實質性工作的能力也大幅提升。GPT-6 是我們迄今為止採用率最高的新模型。我們看到它在程式設計、各類企業軟體、安全、科學等行業擴散，真的很驚人。
Clay Magouyrk： Oracle 也是 OpenAI 的大用戶。我們決定把 ChatGPT 桌面版推給所有人。讓我驚訝的是，比如在編碼方面，現在超過 70% 的程式碼由 AI 編寫，而且還在加速。除此之外，我還看到很多幾年前根本不認為自己是開發者的人，現在在創造全新的應用程式。他們能真正解決自己的問題、創造東西，那種喜悅非常明顯。這也是我們做 App Composer 的原因之一：很多人都在建構新應用，我們需要一種安全、可控的方式來部署它們。你怎麼看 AI 如何改變人們解決問題的方式，以及「誰能為自己解決問題」？
Sam Altman： Oracle 全員推廣這件事很棒。你們是最積極的採用者之一。我們大力進入企業市場後，看到很多意外，其中一個就是：當一家公司真正全員鋪開時，很多原本不認為自己在「寫軟體」的人，會非常快地傳播這種能力。他們可能不會把這叫程式設計，但需要某個東西時，他們會直接做一個應用程式來完成它。他們與電腦互動的方式、為別人創造可互動工件的方式，都發生了很大變化。現在有一種很常見、甚至有點老套的說法：到 2026 年底，我的生產力會是 2025 年初的兩倍；我更喜歡自己的工作，因為我少做了很多瑣事。我認為這部分正在發生。
Clay Magouyrk： 你曾經是軟體開發者。創意和「如何指令電腦做事」之間其實有很大分離。現在 AI 把其中手工的部分自動化了，是不是釋放了創造力？
Sam Altman： 我強烈同意。它解鎖了那些原本可能不那麼傾向這方面的人；而對本來就傾向的人，它只是給了更多能力。我現在坐在電腦前使用最新工具的主觀體驗，像是在管理電腦裡的一個工廠。我可以把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自動化。我不覺得自己在磕磕絆絆、等待或者搞不明白。我可以相當連續地從一個想法移動到另一個想法，不被阻塞。即使某件事我只有模糊感覺、不太確定怎麼做，過去我可能因為啟動成本太高而放棄；現在我願意探索這些不太可能、但有時回報很大的創意方向。這有點像科幻小說裡承諾的東西：我們實際上是在和電腦談自己的想法，而人成為背後的創意力量。我見過 30 歲的人從零搭建完整網站來實現目標，而他們以前根本不覺得這可行。
Clay Magouyrk： 安全變化也很快。你們創造的模型顯然既能發現漏洞，也能幫我們修復漏洞。這也是我們合作做 AI 安全網格的原因之一：客戶有模型存取權，但需要知道怎麼用、怎麼指向目標、怎麼驗證問題、怎麼部署。企業應該如何採用 AI 來保護自己和資料？
Sam Altman： 如果現在只給公司推薦一件與 AI 有關的事，甚至比「用 AI 大幅提升編碼生產力」更優先，那就是真正理解 AI 帶來的安全威脅格局，並緩解它。我知道這話聽起來有點煩人，像是「你們製造問題，又讓我們解決」。但我不認為 AI 在製造問題。AI 不是這些 bug 的製造者，它在幫我們發現過去 50 年累積下來的安全問題。我很高興我們現在能用 AI 發現它們，而不是等某個未知駭客來通知我們。唯一出路是把這些問題全部找出來並修復。逐個修補整個供應鏈上的每個 bug 可能太難，我們可能需要新型服務，持續監控流量，防止漏洞被利用。我震驚於這些 AI 系統發現的漏洞數量之多，以及要領先於威脅需要付出多麼巨大的努力。AI 也會幫助我們自動化地解決。
Clay Magouyrk： 一年前我們不可能有這場對話，技術不存在，體驗也不存在。一切都在加速。你思考軟體和硬體的下一步時，最興奮的是什麼？大家應該考慮什麼？
Sam Altman： 有很多，但我忍不住想談一件事：AI 現在正在幫助我們發現新科學、發明新技術、做創新和創造更好事物的工作。我們前面提到數學問題的例子；在很多科學領域、一些最有價值的技術問題裡，也看到了類似情況。AI 非常擅長晶片設計。我們做了一款叫 Jalapeno 的晶片，正在 OCI 部署，我認為它是世界上最好的推理 AI 晶片，速度快到沒有 AI 參與大量工作就無法想像。幾年內，AI 從聊天機器人走到編碼代理，再走到直接把 AI 算力轉化為創新：無論是造晶片還是治癒疾病，最終都意味著更高品質、更低成本的服務。我們理智上已經接受這件事正在發生，但情感上還沒有真正感受到；模型突然就來了。變化速度還在繼續加快。
Clay Magouyrk： 謝謝你，Sam。也感謝你和 OpenAI 所有人的出色合作。我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非常期待。
Sam Altman： 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