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Zack Abrams,The Block
編譯：Saoirse，Foresight News
編者按：「超聲貨幣（（Ultrasound Money））」曾是以太坊牛市最富感染力的故事，不少投資者習慣用手續費銷毀模型給 ETH 定價。而 Vitalik 此番發聲，相當於給這一流行敘事按下了減速鍵。他並不否定 EIP‑1559 銷毀機制本身，只是提醒市場，銷毀不該成為估值根基。以太坊的價值落腳點，終究要回到去中心化、抗審查與網路長期存續這些底層特質之上。以下是本文內容：
週日晚上 8 點（北京時間），Vitalik 在 X 平台發文表示，相較於「將 ETH 視作手續費銷毀代幣」，把敘事重心放在「ETH 作為價值儲存」上會合理得多。他肯定了 2021 年落地的 EIP‑1559 機制：該機制會銷毀一部分交易手續費，這套機制本身運轉良好，以太坊應當予以保留，即便銷毀量只能部分抵消新增發行的 ETH。他寫道：「就算手續費銷毀率長期低於盈虧平衡點的 10%，我們也不必感到失落；ETH 的價值另有來源。」
Vitalik 認為，用戶認可以太坊，本質是認可它的去中心化屬性，以及項目在抗審查、隱私保護、網路安全上持續做出的努力；而以太坊帶給金融生態最核心的實際價值，是穩定性。他寫道：「在人工智慧帶來顛覆性變革的時代，穩定性會成為備受重視的特質。」
銷毀機制下的「估值底線」
手續費銷毀，正是 2021 年牛市期間在 ETH 持有者群體中風靡的「超聲貨幣」理論的根基。Vitalik 在貼文中拆解了這類銷毀型代幣的估值模型：代幣市值等於年度銷毀總額除以折現率。按這套模型測算，如果每年銷毀價值 10 億美元的代幣、折現率取 4%，對應的理論估值下限就是 250 億美元。
「但問題在於：這個所謂底線從來都不是穩固真實的支撐。」Vitalik 寫道。2021 至 2023 年間大量被銷毀的 ETH，大多來自加密生態內部的需求場景，這類需求會隨 ETH 價格同步收縮。他舉例，曾經有一次 NFT 發售活動引爆網路，單日手續費銷毀金額就達到 1.8 億美元。「只有產生手續費收入的需求來自外部真實世界，這套估值底線邏輯才能成立。」
（註：Vitalik 提及的這次發售，是 Bored Ape Yacht Club 開發團隊 Yuga Labs 推出的 Otherside 元宇宙土地發售。當時用戶為買入 Otherdeed NFT，最高支付了上萬美元的手續費，而該 NFT 當前市場價僅約 150 美元。）
Vitalik 稱，隨著現實世界資產代幣化賽道不斷壯大，以太坊如今擁有了更好的外部需求基礎。但這類業務屬於成熟平穩的常規業務，很難復刻過去手續費暴漲的行情。
EIP-1559 實施後的每日銷毀 ETH 量，Otherdeed 銷售期間出現激增。來源：The Block
The Block 的數據顯示，自那之後，ETH 每日銷毀量大幅回落。2022 年，以太坊合計銷毀約 148 萬枚 ETH，價值約 36 億美元；而截至今年目前，銷毀量僅約 19200 枚 ETH，價值 4300 萬美元。
企業視角對比
Vitalik 表示，如果單靠手續費銷毀去支撐 ETH 約 2700 億美元的市值，以太坊的運作邏輯就會近似歐萊雅這類大型企業。The Block 行情頁面數據顯示，週日上午 ETH 的市值為 2733 億美元。
他解釋，達到這種體量的企業，每年需要投入巨額資金維持自身競爭力。一份 AI 估算結果顯示，歐萊雅每年會把約 0.58% 的市值投入研發。如果以太坊對標這一投入比例，以太坊基金會的資金幾乎會立刻耗盡；只能轉而透過協議內撥款，每年拿出約 70 萬枚 ETH 作為營運資金，這會直接削減驗證者三分之二的收益。
Vitalik 沒有點明的是：以太坊基金會的資金規模與資金使用方式，在加密社群本身就爭議不斷。
基金會出售 ETH 的行為長期飽受持有者批評，其中就包括今年 4 至 5 月，基金會在兩週內向 Bitmine 出售 2 萬枚 ETH，價值約 4700 萬美元一事。Vitalik 在 5 月就提到，他經常收到社群回饋，不少人認為基金會的實際行動和對外公開的承諾並不相符。
今年早些時候，以太坊基金會開始質押部分財庫儲備資產來獲取收益；3 月發布權責文件，將自身定位為網路眾多託管方之一。在 5 月多名核心員工集中離職的風波中，Vitalik 表示基金會將會精簡架構、減少 ETH 拋售，聚焦那些沒有其他主體願意承擔的公共基礎設施工作。
Vitalik 進一步提出，如果以太坊長期以代幣銷毀為優化目標，就必須採用高度干預化的治理模式；而這兩點，都和他追求的網路抗俘獲、去中心化目標相衝突。他補充道，把手續費銷毀作為優先目標，在一定程度上等同於推高 Gas 費，會抬高使用門檻、排擠一部分用戶，其中恰恰包含那些最需要隱私與安全保障的群體。
以網路存續能力作為評判標尺
Vitalik 說，當他詢問社群成員最看重以太坊的什麼特質時，大家提及最多的就是去中心化，以及他歸納的 CROPS 標準：抗審查與抗俘獲、開源、隱私、安全。對於將 ETH 作為價值儲存的投資者來說，「衡量價值儲存屬性首要、也是最重要的指標，就是網路能夠長久存續。」
他把這個目標和開發者大會的前沿議題聯繫起來，包括後量子安全、底層協議適度固化、提高新增預編譯或協議獎勵的准入門檻。Vitalik 舉例，當前正在推進的重點工作有多簽錢包、Kohaku 隱私項目、FOCIL 抗審查方案以及輕節點；他還提到，自己在筆記型電腦上就運行了一個節點，同步耗時不到 6 小時，僅佔用八分之一的硬碟空間。
Vitalik 表示，以太坊底層原生資產（包括現實世界代幣化資產）的持續增長，和 ETH 的價值儲存敘事具備很強的協同效應 —— 它拓展了 ETH 的應用場景，比如用作抵押品。
在 Vitalik 看來，以太坊早已不再只是一條普通區塊鏈，而是融合區塊鏈技術與現代密碼學的混合架構。他在 9 月公布了以太坊直至 2030 年的發展路線圖，並提出，即將上線的 Hegota 升級，大概率會是以太坊最後一次常規硬分叉。
行業反響
Vitalik 的這篇貼文獲得了加密行業多位知名人物的認同。Solana 聯合創始人 Anatoly Yakovenko 稱，Vitalik 說得完全正確，不能把手續費當成核心產品。MetaLeX 的律師 Gabriel Shapiro 評價這條推文是「行業回歸理性的時刻」；Moonrock Capital 創始人 Simon Dedic 則認為，ETH 的價值儲存敘事，是以太坊最有力的多頭邏輯，同時也是最容易向機構資本講清楚的故事。
這篇推文發布的五週前，頗具爭議的提案 EIP‑8363 的多位聯合作者已撤回該提案，不再將其納入網路即將推出的 Hegota 升級審議範圍；Hegota 升級將在延期的 Glamsterdam 硬分叉之後上線。該提案原本計劃：隨著 ETH 質押量增加，逐步提高驗證者獎勵中用於銷毀的比例。提案提出者認為質押率過高會威脅「ETH 作為貨幣的屬性」，提案同時遭到 SharpLink 首席執行官 Joseph Chalom 與 Aave 創始人 Stani Kulechov 的反對。提案作者計劃在 4 月的 EthCC 大會期間另行安排相關議題研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