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 9 月 16 日凌晨，美国参议院就加密市场结构法案《CLARITYAct》的终止辩论表决结果公布：未获足够票数，法案未能推进。共和党在投票前公布了包含 126 项重大修改的修订文本，特朗普也接受了其中约 80% 的关键伦理方案，法案还是差了 11 票。真正让它卡住的，不是一条战线，是同时打开的好几条。
不是“死亡宣判”
这场表决投的不是“是否通过《CLARITYAct》”，而是针对推进该法案审议的动议进行终止辩论表决（cloture），需要 60 票才能推进。然而，结果是 49 票赞成、50 票反对。
反对票里，除了全体在场民主党人，还有四名共和党参议员：苏珊·柯林斯（Susan Collins）、乔希·霍利（Josh Hawley）、杰瑞·莫兰（Jerry Moran），以及汤姆·蒂利斯（Thom Tillis）。蒂利斯的票有点特殊——他先投了赞成，确认法案已经过不了之后，临时改投反对。参议院规则里，只有站在多数方（这次是反对方）的议员，才有资格提出重新审议动议。蒂利斯改票后公开表示，这不是法案的终点。
法案没能在这一届国会的当前阶段推进，跟"被彻底否决"是两回事。
特朗普的让步
7 月中旬，参议员辛西娅·卢米斯（Cynthia Lummis）和伯尼·莫雷诺（Bernie Moreno）就已经和特朗普谈过，告诉他要想拿到民主党的票，必须接受利益冲突方面的限制。9 月 14 日，卢米斯联合约翰·布兹曼（John Boozman）、蒂姆·斯科特（Tim Scott）公布了最终文本，其中的伦理条款禁止总统、国会议员及其配偶发行数字资产，要求相关持仓超过一定门槛后必须剥离或放入盲信托，并让各州总检察长和美国司法部一起拥有执法权。据美联社援引三名共和党高级人士消息，特朗普同意了这套更严格方案里大约 80% 的内容。
但民主党仍未接受这套方案。投票前，民主党谈判者明确表示，剩余的核心分歧之一是是否要求相关官员剥离现有数字资产利益。也就是说，争议已经从“能不能发行新资产”，进一步延伸到了“已经持有的资产怎么办”。根据财务披露，特朗普 2025 年从家族加密项目获得的收入超过14 亿美元，主要来自 World Liberty Financial、特朗普主题 Meme 币等项目。其中，World Liberty Financial 此前已经完成部分股权出售，特朗普家族从相关交易中获得了可观收入。
三票反水
共和党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利益诉求。霍利与莫兰的主要担忧集中在稳定币收益机制：如果稳定币可以向持有人提供类似利息的奖励，资金可能从社区银行存款转向稳定币，进而压缩地方银行的贷款能力。至于柯林斯，她的具体反对理由目前尚无足够公开信息可以确认。
霍利曾公开表示，密苏里州农民担心稳定币收益机制会冲击社区银行；莫兰也表达过类似担忧，认为这可能威胁堪萨斯当地农场和牧场主依赖的地方金融机构。9 月 15 日，以美国银行家协会为首的八家银行业协会联名致信参议院领导层，说法案里新加的"熔断机制"——授权财政部长在储户资金流失过度时限制稳定币收益——仍算不上一个足够有效的安全阀。独立社区银行家协会（ICBA）此前测算，在允许稳定币产生收益的情景下，社区银行存款可能减少 1.3 万亿美元，贷款规模可能减少 8500 亿美元。
DeFi 的边界
还有一条线关注度不高，但对行业本身影响更长远：最新版本继续尝试通过控制权等标准区分需要承担监管义务的项目与真正去中心化的活动，同时重新处理开发者责任、协议控制权以及前端等问题。但这些标准最终如何适用于具体 DeFi 项目，仍存在较大的解释空间。
市场的失望情绪
投票结果公布后，a16z 合伙人克里斯·多克森（Chris Dixon）、Coinbase 的 Brian Armstrong、Ripple 的布拉德·加林豪斯（Brad Garlinghouse）都在第一时间表态，说行业基本面没有改变。但机构资金等了大半年的那道监管确定性，短期内还是落空了。随着投票结果传出，Coinbase 当天收跌约 10%，Circle 跌超 11%，Galaxy Digital 跌约 7.8%，比特币一度跌破 7.6 万美元。
下一版的钥匙在谁手里
但今年 11 月中期选举前，留给两党重新谈判的时间已经非常有限。真正的变量可能在明年——如果民主党在选举后重新成为参议院多数党，现任银行委员会民主党 Ranking Member 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将成为委员会领导层的重要人选。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也是数字资产市场结构立法的重要审议阵地。
到那时，《CLARITY Act》面对的已经不只是重新凑够 60 票的问题。特朗普的加密利益冲突、稳定币收益可能对银行存款造成的影响，以及 DeFi 监管边界等分歧，都需要重新被放进一套两党能够接受的框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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