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PANews
背景
這篇文章整理自幣安廣場「區塊鏈一百人」欄目衍生節目《傳統金融速成班》的一場直播訪談。節目預告以「全網獨家,字節哥 Leto 首次開麥」為噱頭,介紹嘉賓是從字節跳動辭職、後靠美股投資實現財務自由的 Leto(推特 @leto_bao)——他的故事此前被 200 多萬人圍觀,也被無數人質疑過真實性。直播主題定為「打工人 Leto 首次開麥,復盤美股逆襲 3000 萬之路」,節目於 2026 年 7 月 5 日 20:00(UTC+8)在幣安廣場直播,直播前還公開徵集了觀眾問題,並在節目中隨機抽取三個現場提問。(相關閱讀:字節炒股爆賺3000萬辭職主角:我在拼多多買硬碟,竟意外上車存儲?普通人如何捕捉「身邊信息」做交易?)
引言
在這場直播裡,主持人 Jenny 邀請到了 Leto——字節跳動出身的數據工程師,在過去幾年科技與經濟劇烈震盪的週期裡,他做出了幾個讓身邊人頗為好奇的決定,也拿到了不錯的結果。比起結果本身,更有意思的是他怎麼思考、怎麼做決策,以及財務自由之後,他又把目標投向了哪裡。
數據驅動的思維,是從字節帶出來的
Leto 的投資方法論,很大程度上要追溯到他在字節跳動做 data engineer 的那幾年。每天跟數據打交道,讓他對數字變得異常敏感——看到一個數字變動,他會本能地去追問背後的含義。這是職業訓練留下的直覺。
更重要的是字節的工作方式本身。作為一家全球 tier one 級別的公司,字節內部很多技術棧和產品邏輯都走在行業最前沿,公司裡聚集的同事也大多是清北、NUS 等名校背景的頂尖人才。「我們公司裡很多人都比我更聰明,」他這樣形容當年的同事圈子。這種長期浸泡在高密度智力環境裡積累的經驗,後來直接影響了他做數據架構、做交易決策的方式。
但技術背景也是一把雙刃劍。Leto 觀察到,很多程式設計師出身的投資者容易踩的坑,恰恰是「過度相信自己懂的東西」——因為身處網際網路行業,就天然認定網際網路公司會一直漲。這種思維慣性在過去一兩年裡讓不少人吃了虧:大科技公司資本開支太大、存儲成本高企,股價持續走弱,但很多人依然固守「我懂這個行業,它一定會漲回去」的信念,結果繼續虧錢。
在他看來,「深耕」和「探索」並不矛盾。他自己一直沒有跳出數據工程這個領域,但輾轉於不同發展階段的公司——有處於上升期的,也有衰退期和平穩期的——正是這種在同一壟道裡反覆切換場景的經歷,讓他能從更多角度看同一個問題。
用 A/B Test 的思維做投資決策
字節是一家高度依賴數據驅動決策的公司,任何產品功能上線前,都要先做 A/B test:把用戶分成兩組,一組用新功能,一組不用,看數據說話,而不是老闆的主觀判斷。這種思維方式後來被 Leto 直接搬進了投資決策裡。
他給普通投資者的建議很樸素:如果你是新手,覺得指數漲得太慢,可以把倉位一分為二,一半定投指數,一半自己選股。一兩年後回頭看數據——漲幅、回撤、Sharpe ratio——如果自選股沒能跑贏指數,就說明投資邏輯有問題,該放棄選股、老老實實投指數,或者重新復盤邏輯漏洞在哪裡。這套方法幾乎可以套用在任何「我是不是適合做這件事」的判斷上。
一次硬碟生意裡讀出的信號:拼多多買硬碟案例復盤
節目裡,Leto 復盤了一筆他認為最能代表自己判斷邏輯的交易。故事要從去年 8 月說起。
那段時間他的倉位已經轉向價值投資,主力資金投在納斯達克 100 指數上,只留一小部分主動選股。8 月的一天,他在網上看到一本講「尾部對沖」策略的書,想復現書裡的方法,搭建自己的數據庫來做回測——於是他在拼多多上買了兩塊硬碟,用來搭建存儲環境。
買的時候硬碟價格只有 2000 多塊,可買完沒幾天,價格開始持續上漲。他留意到兩個信號:第一,有報告指出 AI 需求正在推高記憶體價格;第二,作為字節的數據工程師,他親身感受到公司內部因為存儲資源緊張,一直在壓縮數據的生命週期(TTL)——原本能存兩三年的數據,如今要求縮短到一年甚至半年。兩個信號疊加一些研報分析,勾勒出一個趨勢,但還稱不上「實錘」。
真正讓他把倉位加滿的,是後來看到的 13F 文件——機構連續三個季度都在加倉存儲相關標的。這一波倉位他一直拿到了今年,收益頗豐,目前仍在持有。
這個案例背後的邏輯,其實和他做產品的方式一脈相承:先有假設,找信號驗證,再等一個足夠硬的確認信號才真正下重注。
期權是什麼?用買房的比喻講清楚
節目中很大一部分篇幅,Leto 用了一個通俗的比喻來解釋期權。(相關閱讀:字節員工 2 萬變 200 萬?揭秘暴富背後的「末日期權」真相)
假設有一套房子要價 100 萬,你聽說開發商要在附近搞拆遷補貼,一年後房價可能暴漲 50%。如果你手裡正好有 100 萬現金,直接買下這套房子——這就是普通的買股票。但如果你只想先交 10 萬塊定金,鎖定「明年可以以 100 萬價格買入」的權利,不管到時候市場價多少,這份權利本身就是一份 call option(看漲期權)。開發商願意收這筆錢,因為這 10 萬塊不管你最後買不買都歸他。如果你同時交了 10 份定金(也就是 100 萬),一年後每套房子漲到 150 萬,你能拿到的收益是 400 萬——用同樣的資金,比直接買一套房子多賺了 10 倍,這就是期權自帶的槓桿效應。
Put option(看跌期權) 則正好相反,相當於給資產買保險:你判斷房子會跌,付一筆保險費,鎖定未來能以固定價格把資產賣出去的權利。如果真的發生了下跌,你的損失被鎖死在保費範圍內;如果沒跌,保費清零,僅此而已。
回顧自己最早期做期權交易的經歷,Leto 坦言,最開始買入 UPS、Google 這些標的其實是「有邏輯但沒實錘」——疫情讓人們居家網購,快遞需求激增,是他買入 UPS 的理由;居家辦公帶來的用戶日活暴漲,是他買 Google 廣告業務的邏輯。這些判斷算不上完全的賭博,但確實帶有一定的運氣成分,好在當時本金只有 2 萬美金,風險可控。
值得冒的風險,與不該碰的風險
風險管理是整場訪談裡 Leto 花了不少篇幅去講的話題。他的核心判斷標準很簡單:風險要匹配你的人生階段和現金流狀況。
如果你二十出頭,沒什麼存款,抗風險能力天然就強——即便炒股清零,幾個月工資就能補回來,隨時能找到新工作,沒有房貸車貸、沒有家庭負擔,這種情況下適度冒險完全沒問題。但一旦跨過某個門檻:家裡上有老下有小,背著房貸車貸,冒險的後果就不再只是自己承擔,而是會連累整個家庭。
他也提到一個具體的邊界:拿幾萬塊去創業失敗,幾個月能賺回來,這是值得冒的風險;但借幾十上百萬去創業,一旦失敗拖累全家,這就是不該碰的風險。
虧得最慘的一次:跟著佩洛西買英偉達
節目裡 Leto 也分享了自己投資生涯裡最痛的一段經歷。2022 年,他看到佩洛西買入英偉達,判斷對方可能有內幕消息,便跟著大舉 all in,買入價是 180(後來英偉達 1:10 拆股,相當於現在的 18 塊)。結果趕上美國加息,整個市場普跌,英偉達從 180 跌到 120,回撤近 40%。那段時間他甚至把交易軟體卸載了,不想再看。
好在後來 ChatGPT 引發的 AI 浪潮把股價重新拉了回來。這段經歷給他留下的認知是:判斷一家公司值不值得投資只是一部分,時機和大環境同樣重要。佩洛西沒看錯英偉達這家公司,但買入的時間點撞上了加息週期,說白了就是「買得太早」。後來佩洛西在 2023 年一度清倉部分英偉達,又在 OpenAI 爆發前重新買回,這一輪操作反而賺了更多。
給新手的入門清單
對於完全沒接觸過美股的新手,Leto 的建議非常直接:第一步不要選股,先買指數。如果實在想練手,可以先用模擬倉,但模擬倉的結果不能完全當真——因為不是自己的真金白銀,拿得住和拿不住是兩件事。真正靠譜的檢驗方法,還是那套 A/B test 思路:自己也拿一部分錢投資,一兩年後跟指數收益做對比,跑贏了才說明真的適合選股,跑不贏就老實投指數。
至於第一筆錢該投多少,答案取決於風險承受能力——年輕、無負擔、這筆錢清零也不影響生活的話,可以投得更激進一些。
那些天天出現在新聞裡的名詞,到底要不要懂
CPI、非農、聯準會、財報季——這些高頻出現在財經新聞裡的詞,在 Leto 看來其實並不難理解:
- CPI(物價指數):聯準會緊盯的核心指標,CPI 走高代表通膨,走低代表通縮。聯準會的長期目標是把 CPI 穩定在 2% 左右——溫和通膨是良性信號,代表整體經濟活動健康運轉。
- 非農就業數據:跟通膨存在一定關聯(就業旺盛容易推高通膨),但不是嚴格的線性關係。
- 聯準會:一個獨立於美國政府的機構,透過制定利率相關政策來調節經濟。
他也坦言,自己不認為這些宏觀資訊是純粹的「雜訊」——正是因為忽視了升息這個大環境,才讓他在輝達那筆交易上吃了大虧。
一個資料工程師的資訊系統
Leto 的資訊獲取方式,本質上是把自己在字節累積的資料架構經驗,搬到了個人投資系統裡。他搭建了一套 AI agent workflow,連接 IBKR 的 MCP 服務,再對接到 Claude Code——每天早晚各推送一份早報和晚報,匯總持倉異動和值得關注的市場動態,自動整理進 Notion 文件。交易資料(tick、trades、分鐘級資料)每天同步到本地的機械硬碟和固態硬碟,做冷熱儲存分層。
他還用 Rust API 接入實盤資料做回測,主要用來預測風險,而不是做高頻量化交易。一個自動化的交易 bot 專門負責用選擇權做避險,但股票的買賣決策始終由他本人做出——bot 不參與股票交易。這種「人做決策、機器做輔助」的分工,也貫穿在他的復盤習慣裡:每天有簡要復盤,每週固定做一次系統性復盤,檢查每筆交易是不是真的有邏輯支撐,還是被情緒左右了。
書單:從入門到進階
Leto 推薦的書單,按投資水平分了幾個層級:
- 入門必讀:《生命週期投資法》和《持續買進》,兩本他都認真讀完。
- 進階(已經跨過指數投資階段,想自己選股):彼得·林區的《戰勝華爾街》。
- 想了解選擇權:《Options as a Strategic Investment》,系統講選擇權策略的一本書。
- 選擇權實戰進階:一本講尾部避險的書,教你在大跌前如何用選擇權保護倉位;以及一本暫無中文版、書名大致譯作《第二條腿》(The Second Leg)的書,講的是市場已經跌了一半、你判斷還會繼續跌,但 put 已經變貴的情況下該怎麼辦。
他還提到《嘲笑華爾街》(Laughing at Wall Street),這是《戰勝華爾街》思路的現代版:作者 Chris 習慣從 TikTok、Reddit 上的用戶評論(UGC)裡捕捉華爾街分析師看不到的消費趨勢信號,比如疫情期間人們轉向戶外騎行的趨勢,早於市場發現了一支自行車品牌股票的機會,最終漲了 60%~80%。
認識你自己:四種人的風險畫像
Leto 曾提出一個簡單的框架,把普通人分成四類:負債多、沒存款的;有存款但沒興趣研究投資的;有存款又熱愛研究的(以及暗含的第四類,負債不多但也沒什麼存款的)。他認為其中最容易在市場裡受傷的,是負債多、抗風險能力最弱的那一類人——因為一旦虧損,受影響的不只是自己,還有身邊的家人。
至於普通人為什麼選股很難,他的解釋也很直接:人和 AI 大型語言模型一樣,都太依賴自己已有的知識庫,不太會主動納入新資訊去修正判斷——而這些基於個人經驗的「邏輯」,往往不是市場真實規律的反映。判斷自己是否適合選股,最簡單的方法依然是那套 A/B test:拿一小筆錢實盤對比指數收益,跑不贏就承認自己不適合。
近期市場:儲存板塊的調整是出清還是出問題
被問及近期市場,Leto 直言儲存板塊最近調整幅度較大。他區分「正常出清」和「真出問題」的標準很簡單:當初買入的邏輯有沒有變。他分析認為,最近儲存股的下跌主要是機構季度再平衡帶來的拋壓——比如退休基金按照固定的股債配置比例(八二或七三法則)進行調倉,前期儲存股漲得太猛導致偏離配置目標,觸發再平衡。這類波動屬於短期雜訊,整體的儲存投資邏輯並未改變。他此前已經預判到這個風險,提前買入了一些 put 做保護,因此這一輪下跌對他影響有限。
財務自由之後,投資什麼
聊到財務自由之後的狀態,Leto 的答案跳出了投資本身——他現在最看重的是健康,健身和「乾淨飲食」成了日常標配,甚至打算買最貴的保險來避險健康風險。他把這個邏輯也套進了選擇權框架裡:「給自己買保險,其實也是買 put——萬一健康出現大跌,有一個 put 可以做保護。」
目前驅動他的新目標,是正在籌備的一次 AI 方向的創業——寫 BP、見 VC,是他最近的主要精力所在。談到 AI 對個人投資和知識管理的影響,他認為最大的價值是「複利效應」:過去做研究要手動收集、整理資訊,現在只需要寫一個 skill 讓 AI 去執行,未來有新需求就迭代這個 skill,不再有重複勞動。
被問到五年後希望大家提起自己的名字時先想到什麼,他的回答很乾脆:「我希望是我未來創建的公司,而不是我炒股發財了。」
觀眾提問:波動率管理、槓鈴策略與被低估的賽道
節目最後環節,Leto 回答了三個觀眾提出的問題:
1. 你在選擇權交易裡更多是買方還是賣方?
從收益期望來看,賣方(收保費的一方)整體更賺錢,但 Leto 表示自己主要還是扮演買方角色——因為選擇權對他而言不是主要盈利來源,而是給正股倉位做平滑波動的輔助工具。他常用 LEAPS(長期買權)來加槓桿,長期持有到期行權,同時買入 OTM put 做風險管理。
2. 你最信奉的交易策略是什麼?
答案是 Universa 式的「槓鈴策略」,並結合自身情況做了改進:把絕大部分倉位放在債券或指數這類穩健資產上,只用一小部分(5%~10%)倉位去搏高風險高波動的機會。這部分即便歸零,也不會拖累整體組合;但一旦命中,翻幾倍甚至十幾倍的收益足以顯著拉高整體回報——回撤有限,上行空間可觀,這正是槓鈴策略的精髓。
3. 機器人、航太、核能電力這些熱門賽道現在處於什麼位置?
Leto 的判斷分別是:
- 機器人:他認為是這幾個方向裡目前最有機會的,但坦言自己對這個領域了解有限;
- 航太:短期更多是情緒驅動,長期看好但當前估值偏高,他此前投資 SpaceX 上市初期股份,漲到 200 多美元便獲利離場;
- 傳統核電:興建週期長達十幾年,合規審批複雜,回報週期太長,難成主流;
- 小型模組化反應爐(SMR):因為要適配所有環境,安全標準被拉到最高,導致單位成本遠高於大型核電站,性價比不划算;
- 天然氣發電:他判斷這才是短期真正的主流方向——像馬斯克資料中心直接部署天然氣發電機的模式,因為可以快速部署、沒有產能限制、發電效率高,反而讓相關設備製造商(如 GEV、CAT)在整個電力板塊裡漲幅最好。
結語
整場訪談下來,最打動主持人 Jenny 的一點,是 Leto 從沒把字節跳動的那段經歷當成一個想要逃離的起點,而是當成了讓自己變得更強的地方——後來的每一個決定,某種程度上都是那段經歷的延續。從資料工程師到選擇權交易者,再到財務自由後轉向創業和健康管理,貫穿始終的其實是同一套方法論:用數據和信號說話,用 A/B test 驗證判斷,用有限的風險敞口去博取不對稱的收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