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佐爺歪脖山
幣安不會輸給 Hyperliquid,只會輸給時間
特朗普的晚年是孤獨的。第一任期陪在身邊的伊萬卡和庫什納,到第二任期化身娜塔莉·哈普(Natalie Harp)和維特科夫(Witkoff)。女兒的位置給了貼身助理,女婿的位置給了老友。尤其是後者,特朗普一手打造的內廷侍臣,繞開國務卿等正規渠道,以私人特使身份處理伊以、俄烏等小麻煩。內廷侍臣也照管家族生意。維特科夫也幫小特朗普運營 WLFI 項目,賣給阿聯酋王室 5 億美元股份,CZ 順便注資 20 億發行 USD1。
維特科夫最近有點煩,和孫割鬧到法庭,這邊指孫割提前解鎖想砸盤,那邊說 WLFI 違背去中心化理念。
最無厘頭情節上演,CZ 被動入局,一方面,USD1 和 Aster 合作 RWA Perp,另一面,幣安錢包上線 Tron 嘉年華第二期,針對 HTX 限制也盡力拖延。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CZ 做出選擇,幣安自然不會出現在 CFTC IAC 會議。那張會議桌,是華盛頓發給加密行業的名分,誰在座、誰缺席,一目瞭然。
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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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意娶一個貞潔但沒有嫁妝的姑娘,但她必須經歷苦難。
2017 年,“9·4”前兩天,孫宇晨擦邊完成 Tron 的 ICO 後赴美,從此開啟跨國資本家之旅;
2017 年,“9·4”後兩月,趙長鵬終於遷移幣安的伺服器至 AWS,追尋精神美國人十年苦旅。
相似經歷引發感同身受,也埋下他們對權力的不信任感,國際遊蕩多年後,身棲海灣和海峽,但美國有形+無形大手一直在旁摸索,讓人不得安眠。
放眼世界,暴富前反對秩序,暴富後渴望秩序,是人性永恆的悖論。但老錢往往更封閉、排外,對於如何從“新錢”加入“老錢”行列,進而永守家族財富,是世界性難題。
君不見,富如亞馬遜創始人貝佐斯,貴如大統領女婿庫什納,都在苦等邁阿密印第安溪鄉村俱樂部(Indian Creek Country Club)的入會批准,那麼華人、幣圈、新富,融入美國的既有秩序,只能是難上加難再加難。
甚至,犯罪可以特赦,但原罪只能祈禱,渴求老錢的接納,美國的庇護,甚至圈子的承認,從而獲得片刻喘息。
SBF、Arthur Hayes、CZ,剛好代表三種膚色在美國的歷程,雖然 SBF 最終身陷囹圄 25 年,但是 FTX 曾經是幣安最大的威脅,沒有之一,即使 Hyperliquid 也難以望其項背。
合規這局遊戲,得用美國人的玩法去出牌。
孫宇晨還是那個孫宇晨,但特朗普不是巴菲特。
官司不一定會輸,但政治的邏輯不講對錯,如施米特所言,“政治的首要目的在於分清敵我”。
孫哥和維特科夫打的不是官司,是川普的臉。
圖片說明:加密的刑罰並不相通
圖片來源:@zuoyeweb3
為什麼合規一定要做美國市場,拿到阿布扎比的牌照還不夠嗎?
根本不行,PoW 時代的幣圈是製造業,留在中國才能賺錢,PoS 時代的幣圈是金融業,速通白宮才會暴富。
和中美在世界經濟的結構性優勢,如出一轍,可惜,人是時代塑造的產物,尤其自己引領過某個節點,會耽於自己的路徑不可自拔。
從 8 月中旬開始,CZ 不斷在推特上用 MarsCoin/Giggle 等模因幣戲耍群眾,孫割開始在推特喊冤,呼籲大家捍衛 USDD 的去中心化優勢,反對 USD1 的團隊控制,也不知道 CZ 作何感想。
然後,特朗普提及 Hyperliquid,故事就此轉向,我們不理解 CZ 為何和孫割站在一起,但我們都知道,幣安出車 Aster 阻擊 HL 第一階段失敗,接下來面對美國合規市場,新賽點得分更加艱難。
即使和本屆美國政府多有齟齬,英國和歐盟,也先後投其所好跟進制裁 HTX,但不知幣安為何數次拖延,直至退無可退。
也許,江湖不是打打殺殺,那是人情世故。
紅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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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連看不見她的面貌,但還是朝她開了一槍,他再開第二槍,她終於倒下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CZ 和孫哥、川寶的故事還有下文,但幣安面對 HL 的姿態,會決定幣安還有沒有未來。
在推特上造輿論是無效行為,組建遊說團體才是美式正確。
2026 年 2 月,Hyper Foundation 捐贈 100 萬枚 $HYPE 組建 HPC(Hyperliquid Policy Center),常規遊說之外,HPC 也會維護整體 Perp 合規入美,高舉加強美國創新之大旗,為整個加密行業鼓與呼。
CME 前腳在 IAC 會議上蛐蛐完 TradeXYZ,HPC 後腳放出報告,用嚴謹數據證明 Perp 跟 CME 期權存在互補作用。這才是遊說公司該幹的活,不是去賄賂官員,打通關係,而是社媒+BD+GR+同行協調,形成合力去落實。
圖片說明:HPC 報告
圖片來源:@HyperliquidPC
HPC 把深度流動性送進深度關係網, 反觀 CZ 在不丹 Build BSC,冷眼或熱眼旁觀 HL 在白宮。
CZ 或幣安並非沒對遊說動心,CZ 能獲得特赦,一定有投入百萬美元級遊說的助益,但詭異的是,幣安花錢越多,往往效果越差,不是自己的主場,完全沒有招架之力,明明提供了川寶家族最大流動性,但是連 IAC 列席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總統身邊位置。
沒有白宮,就沒有華爾街的熱情,因為全球金融市場,嚴格意義上,只分中美和其他。
東大市場只能以離岸方式開展,美國市場以合規為名設立門檻,核心是如同 TikTok 一樣,要確保控制權在美國人手中。
幣安已經事實上被邊緣化,這裡要公平說一句,Coinbase Kraken 等競爭或創新能力低下,但是靠著准入壁壘,只能龜縮在美國一隅,但是美元太值錢,美國市場足夠大。
他們表面鼓吹合規,實則阻礙美國人享受優質服務,但是,對於遭遇 FTX 以後最大威脅的幣安而言,美國市場的流動性不能放棄,否則 HL 遲早會顛覆幣安——幣安能做離岸,HL 也能,但幣安不能做美國,HL 也會做。
圖片說明:流動性之爭再起
圖片來源:@zuoyeweb3
註定無法合規入美,至少要保住幣安流動性,Aster 們難堪大任,BN.US 跟 Coinbase 一起做小孩那桌,幣安主站短期內無法入美。從這個角度出發,CZ 已經病急亂投醫,只能時不時推廣下模因幣維持下生活這樣子。從市場格局而言,已經形成事實上的反幣安聯盟,徐明星的 OKX 和 ICE 聯合,為後者補足衍生品等交易品類,HL 和 Coinbase 力圖以合規壓住幣安的勢頭。
幣安已經阿里化。只有本體有戰鬥力,無法形成任何集團作戰優勢,甚至說不清誰在針對幣安,幣安幾乎贊助了所有的幣圈 KOL,幣安為美國貢獻 40 億美元+ 的非稅收入,是 BitMEX 的 40 倍,但既沒得到榮譽,也沒有得到認可。
甚至 HL 的 Jeff 也是華人,川普還給了孫宇晨對薄公庭的機會,你都無法指責川普種族歧視,也許,所有華人一律平等,但有些華人比其他華人更平等吧。
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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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捕的那天,被關在一個阿拉伯人為主的監獄裡,他們笑著問我犯了什麼罪。我說我殺了一個阿拉伯人,他們不再跟我說話了。
無論幣安和 HL 的故事走向如何,CZ 都不可能獲得 10·11 前的歷史地位,彼時,Vitalik 已經帶著 a16z 衝向 L2 的末日,此時,華爾街正在成為 Crypto 的新主人。
在 8·20 的大暴漲下,每一家交易所都在開展 TradFi 業務,不論以 RWA 還是 DEX 之名,我們所熟悉的世界,每個人都隱約感受到,不會再和以往相同了。
不會再是 BTC 和山寨幣的交替稱王,CZ 帶著幣安、錢包和 Aster 們,只能被動切入 USD1/USDC 的市場。
沒有 BUSD,是幣安的第一道裂痕,而 HL 已經拿到 USDC 的回購 $HYPE 承諾,當時,我們還以為 CC 組合(Coinbase + Circle)會用這套模式擴張流動性,從而阻擊 USDT。
但現在,臣妾此身從此分明了,針對的從來都是幣安的流動性,如果要為 HL 找個理由,報 $JELLYJELLY 一箭之仇最為恰當。
圖片說明:深度換倉中
圖片來源:@asxn_r
在今天,HL 相對於幣安的流動性深度或點差,不再成為一種新聞,HL 已經累積起一批信徒,每日發瘋於廣場中央,幣安只能正面硬抗流動性競爭。
然後是 VIP 標準一降再降,察言觀色的歐盟,也理所當然拒絕 MiCA 牌照的申請,甚至,你可以看到一個向所有合作用戶開放的幣安,如何在夾縫中被一次次逼問立場。
幣安會向俄羅斯提供用戶資訊,也會配合阿聯酋詢問員工,還要面臨英國的集體訴訟。
這並不是簡單的“家大業大煩惱多”,而是面臨站隊的問題,這恰恰是幣安坐擁最強流動性的禁忌,如果你想成為和平飯店,那就要接待各色人等。
幣安提供用戶資訊給俄羅斯,或許在西方世界看來大逆不道,但是特朗普的維特科夫,從 2025 年以來,已經訪問莫斯科 8 次有餘。
這就是幣安的困惑,一個日漸對立的世界,不再需要和平飯店,但又沒人想承擔破壞和平的罪名,他們希望的是 CZ 主動選擇,然後在對方發怒時,將怨氣引導至幣安。
惴惴不安中,CZ 能做的是不斷分散資源給各方,換來的是孫割想用 USDD 取代 USD1 的敘事合法性,以及特朗普家族對其的進一步不滿。
甚至可以說,這種局外人的疏離感,恰如加密對於整個世界,在本輪特朗普行情開啟前,所有人都在逃離,或去 AI 割韭菜,或去生活歇一歇。
相比於胎死腹中的 AB Finance,相比於半截入土又復活的 BitMart 們,幣安實在是過於強大,強大到整個行業毫無對手,甚至創辦人們也在積極營業,招攬顧客。
但人為的行情過於不可控,沒有所謂的 BTC 四年週期,也無所謂量子危機、ETH L1 主網升級改造,大家的態度就是不關心、不在乎。
所有人的不滿總要有個發洩口,默默努力中,Jeff 要做的是集中資源做好 Perp 流動性,一張一弛中,主動權已經易手。
幣安最終會輸給時間。
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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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皆有一死,凡人必須侍奉。
鐵王座的荊棘由鮮血寫就,每一代創業者皆有其歷史使命,時常在想,如果 CZ 出獄後退休會如何,也許 Giggle 真的不會只是個 Meme Coin。
面對老錢、川普、Jeff、孫割,以及阿布扎比王室們,無盡的煩憂中,CZ 有沒有懷念過上海的牌局,那時歡笑還只是歡笑,第一次聽說中本聰創造的比特幣,閱讀白皮書時感到的精煉和優美,有沒有想過這不是暴富的機會,而是參與改變世界的進程呢?
也許永遠沒有答案,也許之後都是答案。
面對 HL 取代幣安的歷史進程,我期待發掘其中的機會,但在幣安倒下的那一刻,我會懷念 CZ 的故事十分又十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