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en,PANews
“Circle专注于长期发展,相信股价终会给出答案。”
面对股价较高点跌去七成,市值蒸发的惨淡事实。7月14日,前CFTC主席、Circle总裁Heath Tarbert在接受 FOX Business采访时,当被主持人问及想对那些在Circle股价历史高位买入股票的投资者说些什么时,他不紧不慢的发表出了上述观点。。
而现实对Cricle并不利,瑞穗证券美国公司(Mizuho Securities USA LLC)分析师日前将Circle的评级从“中性”下调至“弱于大盘”,并给出了华尔街最低的50美元目标价。
眼看着股价一路下跌,呼吁普通股东选择长期主义、保持耐心确实是身为总裁的Tarbert的份内工作。然而,当他被爆出自Circle完成IPO以来,一直持续抛售CRCL股票,累计套现约3000万美元且从未有过增持。这种人前人后的极端差异,显得尤为讽刺。
疯狂套现,将嘴上的长期主义留给市场
政商旋转门是美国官员卸任后的经典剧本。作为对加密货币友好的前CFTC主席,Heath Tarbert在2023年7月加入Circle,出任首席法务官兼企业事务负责人。Tarbert的定位显然是要利用其横跨美国财政部、CFTC、白宫和华尔街的履历,帮助Circle与监管机构沟通,以加速业务增长和上市,以及推动USDC进入传统金融体系。
Tarbert本人也曾表示,他看重Circle“监管优先”的发展方式,希望推动建立清晰、一致的数字资产规则。2025年初,他进一步升任Circle首任总裁,主管法律、合规、风险、公共政策、传播和国际扩张等事务。
从公开言论看,Tarbert几乎一直是Circle “长期主义”叙事最积极的推销者之一。他反复强调,稳定币不应只被理解为加密交易工具,而是下一代支付、结算和互联网金融基础设施。而Circle当前的投入,不能简单用短期利润或股价波动衡量。
但在个人持股的问题上,他早在Circle上市前夕便制定了与自己的公开立场截然不同的安排。2025年6月4日,也就是Circle确定IPO发行价格、正式挂牌的前一天,Tarbert设立了一项10b5-1交易计划,准备在一年内出售最多35.329万股Circle股票。
于是,在上市后的13个月里,他有7个月都在卖出股票,累计出售超过36万股,套现金额超过3000万美元。其中,在2026年3月2日,Tarbert单次出售12.2007万股,价值约1150万美元,是所有交易中最大的一笔。
10b5-1计划允许高管在不掌握重大非公开信息时,预先设定未来出售股票的时间、数量或价格条件,避免根据内幕信息临时交易。Tarbert的大部分出售,都通过此类计划由经纪商自动执行交易,获利大约为2440万美元。
或许Tarbert认为他出货的强度还不够猛烈,在第一轮交易计划尚未完全结束,Tarbert又于2026年3月10日制定了下一轮10b5-1计划。准备在今年年底前继续出售最多16万股,其中包括通过行使期权获得的股份。而自Circle上市以来,Tarbert从未有在公开市场主动买入过公司股票。
实际上,公司高管出售部分股权、分散个人资产,本来十分常见。但令社区不满的是,即使在股价较高位置大规模套现之后,当股价下跌约四分之三时,他仍然在强调市场坚持长期主义,但自己却无意在公开市场增持。这不免会让人以为,Tarbert实际上只想捞把钱就撤,而从未对Circle的长远发展真正有过信心。
玩转政商旋转门,曾卸任CFTC主席27天后加入城堡证券
实际上在进入进入Circle核心管理层之前,Tarbert就非常善于利用其美国政治和商业资源变现。
他早年接受法律和金融训练,曾在美国白宫、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和财政部任职,也曾担任国际律所Allen & Overy银行监管业务负责人。特朗普政府时期,Tarbert出任美国财政部负责国际市场的助理部长,参与G7、G20、金融稳定委员会以及欧美金融监管协调,并一度代理财政部国际事务副部长。
2019年,特朗普提名Tarbert出任CFTC主席。由于他既有共和党政府经历,又具备银行监管、国际金融和法律专业背景,其提名没有遭遇明显阻力。参议院最终以84票赞成、9票反对确认其担任主席,任期原本持续至2024年4月。
2020年总统大选后,民主党重新入主白宫,Tarbert在拜登就职当天主动退下。其公开理由是为新总统选择常任主席让路,这属于美国监管机构在政党轮替后的正常权力交接。
不过,Tarbert原本可以继续以普通委员身份留任至2024年,却在2021年3月5日提前辞去全部职务。27天后,Tarbert迅速进入一家受金融监管政策直接影响的头部做市商城堡证券,担任首席法务官。
这段经历后来也塑造了外界对他的基本印象——十分擅长进入监管体系、积累制度资源,再把这些资源转化为大型金融公司的合规、游说和政策影响能力。
从城堡证券到Circle,争议从“旋转门”开始
除了卸任监管要职后不足一个月便转身进入城堡证券担任高管,Tarbert看起来“紧急”加入这家公司的具体时点,同样引发了外界质疑。
2021年初,大量散户集中买入GameStop等被机构重仓做空的股票,推动股价急剧上涨,部分空头基金因此遭受巨额损失。就在行情最激烈时,Robinhood突然限制用户买入GameStop、AMC等股票,却仍允许卖出,相关股价随即大幅回落。部分投资者随后指控Robinhood与城堡证券合谋压低股价,认为平台通过关闭“买入按钮”削弱散户买盘,为华尔街空头解围。
在这次风波中,城堡证券成为了被怀疑的焦点。原因在于一方面是它是Robinhood最重要的订单执行方和订单流付款来源之一;另一方面,其创始人肯·格里芬旗下的对冲基金Citadel刚刚向遭GameStop逼空重创的Melvin Capital注资。此时,这家头部做市商正面临国会、监管机构和舆论的集中审视。
而就在这一敏感阶段,刚刚离开CFTC的Tarbert便恰好出任城堡证券首席法务官,负责处理法律、合规和监管事务。Tarbert掌握监管机构运作逻辑、政策制定过程和华盛顿人脉,而城堡证券当时最需要的,恰恰是应对国会调查和可能出现的市场结构改革的能力。
进入城堡证券后,Tarbert也没有停留在传统法律事务上。2023年,在他担任首席法务官期间,城堡证券强烈反对SEC提出的零售订单竞价改革。SEC希望部分散户订单在成交前接受公开竞价,以增加做市商之间的竞争。城堡证券则提交长篇意见,称SEC的经济分析存在严重错误,改革属于未经验证的“激进实验”,可能损害散户的成交质量。
类似的利益交叉还出现在加密市场。2022年9月,Tarbert以城堡证券首席法务官身份出席美国参议院听证会,支持《数字商品消费者保护法案》,主张扩大CFTC对加密现货市场的监管权限。与此同时,城堡证券已经获得红杉资本和加密投资机构Paradigm的11.5亿美元投资,并公开表示计划将业务拓展至加密资产。
从时间顺序看,一名前CFTC主席在加入准备进军加密市场的做市商后,又公开推动扩大CFTC对相关市场的权力,难免使外界怀疑:他究竟是在以监管者的身份设计公共规则,还是在帮助潜在新雇主提前塑造一个更有利的市场环境?
2023年,Tarbert离开城堡证券,转而加入Circle。而在2022年底,受制于监管环境,Cricle谋划的SAPC方式上市计划告吹。随后,Circle迫切需要一个深谙政治的高管来为他扫清上市障碍,寻求直接IPO上市。两年后,Circle顺利完成上市,Tarbert也再次成为一家高度依赖监管政策的金融企业中最重要的对外代表之一。
站在公司的立场上,Tarbert无疑是一名极具价值的高管。他熟悉监管体系的运作方式,也擅长调动政策、人脉和市场资源,总能在企业最需要的时候,帮助其跨过合规、融资与市场准入等关键门槛。
纵观Tarbert的职业生涯,贯穿其中的始终是对政策周期和市场窗口的精准判断。他真正擅长的,是将监管履历积累的信誉、政策资源与市场机会,在不同阶段转化为个人最具价值的职业筹码。
只是,当他一次次在监管机构与金融企业之间完成身份切换,并在合适的时点兑现收益时,承担长期风险的不是他本人,而是那些相信其公开叙事的投资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