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編: PANews 大鉗子
當地時間4 月29 日,聯準會主席鮑威爾主持了任內最後一次FOMC 議息會議後的記者會。鮑威爾的主席任期將於5 月15 日結束,但他表示,自己不會立刻離開聯準會,而是會繼續以理事身分留在聯準會董事會一段時間。 (相關閱讀: 鮑威爾「告別會」現34年最大分歧,承諾絕不當「影子主席」 )
一、鮑威爾是誰?
Jerome Powell,1953 年出生於美國華盛頓特區,畢業於普林斯頓大學和喬治城大學法學院。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學院派經濟學家,而是律師、投行人士和私募投資人出身,曾在老布希政府時期任職財政部,也曾在凱雷集團工作。
2012 年,他被歐巴馬提名進入聯準會理事會;2017 年,川普提名他接替耶倫出任聯準會主席;2018 年2 月正式上任。 2022 年,拜登又提名他連任主席。
這也讓鮑威爾成為一個很特別的聯準會主席:共和黨背景,由川普提名上任,又由拜登提名連任,最後在川普第二任期內結束主席任期。
二、他任內的重要節點
2018:接任耶倫,延續升息週期鮑威爾上任後,聯準會繼續推動貨幣政策正常化。當時美國經濟仍在擴張,聯準會試圖逐步擺脫金融危機後的超低利率環境。但這也讓他很快與川普發生衝突,川普多次公開批評他升息過快。
2019:從升息轉向降息隨著貿易摩擦和全球經濟放緩壓力加大,聯準會開始降息。鮑威爾的政策風格從「正常化」轉向「風險管理」。
2020:疫情衝擊,聯準會開啟超級救市新冠疫情爆發後,聯準會快速降息至接近零,並推出大規模資產購買、信貸支援和流動性工具,穩定金融市場和信貸系統。 Brookings 總結稱,聯準會當時採取了廣泛行動,以保持信貸流動並限制疫情對經濟的衝擊。
2021:誤判通膨,「暫時性通膨」成為污點疫情後需求反彈、供應鏈紊亂、財政刺激疊加,美通膨快速上行。鮑威爾和聯準會一度將通膨稱為“暫時性”,後來被證明明顯低估了通膨持續性。這是他任內爭議最大的判斷之一。
2022-2023:激進升息,對抗40 年來最嚴重通膨聯準會進入幾十年來最快升息週期,將利率一路推高。鮑威爾的角色從「市場救火隊長」變成「通膨殺手」。這一階段,市場對他的評價兩極化:支持者認為他最終守住了通膨預期,批評者認為聯準會反應太慢,導致後續不得不更激進升息。
2023:區域銀行危機矽谷銀行等地區銀行風波爆發,聯準會既要對抗通膨,也要防止金融體系風險擴散。鮑威爾面臨「兩難」:持續緊縮可能衝擊銀行和經濟,過早轉向又可能讓通膨死灰復燃。
2024-2025:等待降息,市場反覆押注「轉向」隨著通膨回落但仍高於2% 目標,市場不斷期待聯準會降息。鮑威爾則一再強調數據依賴,避免過早宣布勝利。
2025-2026:與川普政府衝突升級,央行獨立性成為核心議題川普第二任期內,白宮持續施壓要求降息。鮑威爾則堅持聯準會獨立性。近期圍繞聯準會總部翻修費用的司法調查雖然已被司法部撤銷,但鮑威爾表示,相關法律和政治壓力是“前所未有的”,並稱央行獨立性正面臨風險。
三、公眾為什麼對他離任反應複雜?
當鮑威爾離任時,公眾情緒並不是簡單的“歡送”或“批評”,而是一種複雜混合:鬆一口氣、帶點懷念,也有不少不滿和擔憂。
支持者會認為,鮑威爾雖然犯過錯,但最終避免了最糟糕的結局。他帶領聯準會經歷疫情、市場崩盤、通膨飆升、銀行危機和政治施壓,最後美國經濟沒有陷入深度衰退,這在許多人眼裡已經算是「軟著陸」的成績單。華盛頓郵報也提到,鮑威爾被認為在沒有引發深度衰退的情況下,對抗了40 年來最嚴重的通膨。
批評者則認為,他任內最大的錯誤是太晚承認通膨不是「暫時性」。如果聯準會更早收緊,後面可能不需要如此激進地升息,也許能減少企業、家庭和銀行體系的壓力。
市場對他的離任也有一種「熟悉的不確定性被新的不確定性取代」的感覺。
鮑威爾不一定讓所有人滿意,但他至少是市場已經熟悉的變數。
接下來換成Kevin Warsh,市場就要重新判斷新主席的政策反應函數:他會不會更聽白宮的?會不會更快降息?會不會犧牲通膨目標來保成長?
四、鮑威爾離任後會做什麼?
嚴格說,鮑威爾不是完全離開聯準會。
他的聯準會主席任期將在5 月15 日結束,但他表示會繼續留在聯準會董事會擔任理事,「期限待定」。他的理事任期理論上可持續到2028 年初。
Reuters 報導稱,他強調自己不會成為“影子主席”,也不會試圖幹擾繼任者Kevin Warsh,而是會盡量保持低調、支持新主席。
這件事本身很罕見。這是自1948 年以來首次有聯準會主席在主席任期結束後繼續留任理事。
其現實意義是:川普無法立刻透過這個空缺再任命一名理事,鮑威爾也將在聯準會內部繼續作為維護央行獨立性的象徵存在。
五、下一任聯準會主席是誰?
目前最明確的接任者是Kevin Warsh。多家媒體通報稱,Warsh 已獲得參議院銀行委員會通過,將接替鮑威爾出任聯準會主席。 Warsh 曾任聯準會理事,也有華爾街背景,被視為更接近川普政策偏好的候選人。
市場對他的預期主要集中在兩點:
第一,他可能更傾向於降息。川普一直希望聯準會更快降息,以刺激經濟和降低融資成本。因此,市場會關注Warsh 是否會推動更寬鬆的貨幣政策。
第二,他是否能維護聯準會獨立性。這是最大的擔憂。鮑威爾時代的最後一幕,幾乎就是圍繞著「央行能否抵抗政治壓力」展開的。如果Warsh 被市場認為過度服從白宮,美債、美元和風險資產都可能重新定價。
六、市場最擔心什麼?
接下來市場擔心的不是「換人」本身,而是三件事:
一是通膨還沒完全結束。目前美國通膨仍高於聯準會2% 的目標,如果新主席過早降息,可能會讓通膨預期重新升溫。
二是聯準會內部可能更分裂。這次會議已經出現明顯分歧。 AP 報告稱,最新利率決定中出現了多名異議者,顯示委員之間對於降息路徑並不一致。
三是央行獨立性受損。如果市場認為聯準會從“數據依賴”變成“政治依賴”,那麼長期美債殖利率、美元信用和全球資產定價都會受到影響。
最後
對許多一般人來說,鮑威爾時代的感受並不複雜:物價漲了,房貸貴了,錢更難賺了,但經濟好像沒有真的崩掉。
所以當他離任時,人們真正關心的不是下一任主席叫什麼,而是接下來的日子,會不會終於輕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