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高智謀

聯準會主席沃什（Kevin Warsh）首次以主席身份亮相Jackson Hole，發出了比7月FOMC記者會更為鷹派的信號：通膨「令人擔憂」，聯準會當前的「首要焦點應當放在物價上」，若基本通膨趨勢不能以「足夠的速度」回落至目標，「我們還有工作要做」。

講話公布後，2年期美債收益率跳升約7個基點——近年來Jackson Hole講話引發的最大市場反應之一。與此同時，9 月升息機率從演講前的約30%攀升至50%以上。

不過，華爾街兩大行均未跟隨市場定價轉向。摩根大通維持12月升息的基準預測，經濟學家Michael Feroli稱，決定9月會議結果的「更重要的消息」是即將公布的8月非農就業和CPI報告。高盛預計8月核心CPI和核心PCE環比漲幅均在0.2%左右，按此路徑FOMC將按兵不動。

通膨是「首要關切」：基本趨勢未見實質改善

沃什將演講的相當篇幅用於通膨。他承認今年夏季的PCE和CPI讀數「好於預期」，但話鋒一轉：「這並不能告訴我基本趨勢已有實質性改善。」

他拿出一組資料佐證：過去12個月中，PCE籃子裡價格漲幅超過3%的商品和服務佔比達到54%，低於疫情後約77%的高峰，但仍遠高於疫情前二十年32%的水準。摩根大通的Feroli認為，相較於沃什此前引用的截尾均值PCE（trimmed-mean PCE），這一指標的選擇「不那麼投機取巧」——截尾均值已回歸正常區間，但超過3%的佔比仍遠超金融危機前水準。高盛則指出，該計算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關稅效應。

沃什承認工資增速「溫和」，但表示工資「很長時間以來都未能成為未來通膨的可靠指標」——言下之意，溫和的工資資料並不構成通膨前景改善的有力證據。

糾偏7月兩大爭議表態

沃什在演講中主動修正了7月FOMC記者會上引發市場不安的兩個表述。

此前他曾對2%通膨目標的未來表示質疑，此次明確聲明：**「不應有任何誤解——聯準會以PCE價格指數衡量的2%物價穩定目標，是一個堅定不移的固定目標。」**同樣，此前他在政策工具選擇上態度模糊，此次則確認「短期利率是實現雙重使命的首要工具」。摩根大通評價，兩項澄清合在一起，信號清晰——更高的通膨將以更高的聯邦基金利率來應對。

演講中沃什還列出了指導政策的七項原則，重申對貨幣總量的關注，質疑前瞻指引在常規時期的作用，並在尾聲呼籲建立一個「更安靜、在溝通上更有目的性的聯準會」。摩根大通稱，這是自2018年以來篇幅最長的聯準會主席Jackson Hole演講。

經濟「令人印象深刻」，金融條件「談不上緊縮」

沃什用約四分之一的篇幅談論經濟狀況，語氣頗為傳統。摩根大通稱，這部分「聽起來像傳統技術官僚型的聯準會主席講話」，比如討論了私人國內最終購買（private domestic final purchases）這類指標。

沃什對經濟的判斷是「印象深刻，經濟似乎已經走強」：實際消費支出「儘管遭受衝擊但依然健康」，企業資本開支「正在快速增長」——今年超過一半的資本開支增長可歸因於AI相關建設。他引用的私人國內最終購買增速今年以來接近3%，不過高盛提示，該指標目前受到AI投資相關科技品進口的上行扭曲。

勞動力市場方面，沃什認為「相當穩定」「與充分就業一致」，失業率「按歷史標準仍處於低位」。他的總體判斷是，「很難將當前廣義金融條件描述為緊縮性的」——這一表態較6月記者會上的態度有了明顯轉變，當時他將同一問題推給了工作組。

高盛、摩根大通：9月升息仍非基準情景

沃什在演講中透露，7月FOMC會議上「我和大多數同事都認為，更明智的做法是等待會議間隔期的新資訊，再決定是否有必要調整利率政策」。

摩根大通維持12月升息預測。Feroli承認，鑑於越來越多聯準會官員釋放鷹派信號，提前行動「也並非不合理」，但關鍵變量是8月就業和CPI資料。

高盛的判斷更為明確：9月升息僅在8月CPI和PPI資料超預期走強時才有可能。該行預計8月核心通膨環比漲幅在0.2%左右，FOMC大機率繼續按兵不動。